他一把拽住杜丽丽的手腕,拉着她往后疾走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手腕发麻。
不过两息功夫,一声巨响猛地炸开!
土坑中央骤然腾起股黄烟,碎石和泥土像下雨似的飞溅开来,最远的竟落到丈外的草叶上,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原本平整的地面,硬生生被炸出个半人深的坑,坑壁还留着焦黑的灼痕,冒着袅袅青烟。
围看的将士们都惊得往后跳了步,有个靠得近的,头盔都被溅起的土块砸歪了,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,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:
“我的娘!这力道!”
“能炸开城门了吧!”
“将军神了!”
“这玩意儿比投石机还厉害啊!”
王胜站在原地,看着那冒着烟的土坑,长长地舒了口气,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,连肩膀都垮了些,他赌对了,这火药,真能改写战局。
他转头看向杜丽丽,月光落在她脸上,方才的泪痕还未干,却笑靥如花,眼里的骄傲比星光还亮,像是在说
“你看,我们做到了”。
“接下来,就得大规模生产了。”
王胜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却透着股滚烫的干劲,
“我这就把这次的配比记下来,咱们先把每一步流程都捋顺,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杜丽丽点头,转身往作坊走,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她从陶罐里舀出少许硝石,放在掌心捻了捻,又取来笔墨,将“研磨至细如筛粉,搅拌须顺时针百圈”写在麻纸上,仔细贴在陶罐旁。
“研磨的粗细、搅拌的时间、原料的干湿,都得定死标准。”
她一边写,一边回头跟王胜说,语气认真,
“还有安全,作坊里绝对不能有明火,引信要单独放在瓷罐里锁好,进出都要搜身,不能带火折子。”
王胜刚应了声“好”,就瞥见天边的残月已经挂得很高了,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昨夜答应了苏巧巧她们,今晚要早些回去,可这一忙,竟忘了时辰。
他摸了摸鼻子,有些尴尬:
“今天先到这吧,再不回去,家里那几位该有意见了。”
他素来重诺,尤其是对几位妻子,从不愿失信。
杜丽丽听出他话里的窘迫,忍不住笑了,将写好的流程表叠好递给他:
“就想晚上回去睡女人啊!”
她顿了顿,眼里闪过丝羞赧,嘴巴里却是讥讽。
“以前总觉得书本里的都是虚的,如今才懂,这就是你说的‘学以致用’。谢谢你,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实践才是真理的唯一标准。”
王胜拍了拍她的肩膀,真心实意道:
“该谢你才是,这精细活,换了旁人可做不来,光靠我一个人,今天也不可能就能成功。我可是挺着急的,再有几日就要出征了,这东西出来,就等于出征胜利的天平已经向我倾斜。”
“毕竟我的兵力要远比乌孙国少,而且是远征。”
“早些歇息吧,明日我调些手脚麻利的亲兵来,你教他们配比。”
……
王胜回到府里时,前厅的烛火还亮着,映得窗纸上几个窈窕的身影。
他刚跨进门,就听见赵梦瑶带着点嗔怪的声音:
“怎么这么晚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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