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城西的旧军营早已没了往日的沉寂。
那块挂了十几年的“西营戍所”木牌被拆下,取而代之的是块新制的黑漆牌匾,“军火库”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,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。
营门两侧站着两名腰佩长刀的亲兵,腰间挂着“严禁烟火”的木牌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,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肃杀。
王胜穿着件短打劲装,袖口挽到小臂,正拿着张图纸给围站的将士们讲解。
他指尖点在图纸上的“原料区”、“生产区”、“成品区”,声音洪亮:
“这三个院落必须隔出两丈宽的防火道,中间种上耐旱的荆棘丛,就算有火星也烧不过去!”
将士们纷纷点头,手里的木笔记得飞快,谁都忘不了前日那声惊天巨响,对这位能造出“炸天石”的将军,早已是心服口服。
杜丽丽站在研磨区的石磨旁,一身灰布衣裙,裙摆掖在腰里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腿。
她握着磨杆,示范着推动石磨的力度:
“研磨时要稳,推三圈停一停,让硝石和木炭充分混合,细得能透过细筛才算合格。”
说着她抓起一把磨好的药粉,凑近阳光倾斜,粉末如银沙般簌簌落下,
“像这样,没有结块才算成。”
有个年轻将士急于求成,推着磨杆猛跑,石磨“吱呀”乱响,磨出的药粉里还带着细小的结块。
杜丽丽走过去,轻轻按住他的手臂,声音温和却坚定:
“慢些,这不是搬石头,力道匀了才出细活。”
“前几次试验失败,就是因为研磨不均,燃速不一样才炸不响。”
将士脸一红,放慢了速度,果然磨出的药粉细腻了许多。
不到半日功夫,作坊里就飘起了淡淡的硫磺味。
地上散落着几个打翻的陶盆,里面的药粉混着泥土,显然是新手操作失误的痕迹。
但更多的陶盆里,装着合格的药粉,将士们脸上渐渐有了底气,动作也从起初的生疏变得熟练起来。
“将军,您看这个成吗?”
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兵举着陶盆过来,眼里带着点忐忑,他前两次都磨废了料,生怕再出错。
王胜抓了把药粉捻了捻,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好样的!比我第一次磨的强多了!”
老兵顿时松了口气,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。
军营外的百姓们却没这么安心。
起初几声零星的“轰隆”声传来时,有老人吓得抱着孩子往屋里躲,以为是敌军攻城了;
卖菜的小贩挑着担子就往城外跑,跑了半里地才发现不对。
后来见营里一直安安静静,只有穿着军服的人进进出出,才渐渐放下心来,只是路过时总会远远站着,对着营门指指点点,眼里满是好奇。
好在这片本就偏僻,住户不多,王胜又让亲兵在营外拉了圈警示绳,倒也没引起太大骚动。
“今后试验都去城西外的空地,在那专门画出一块地作为我们的炸药试验场。”
王胜吩咐后,就有人立即行动。
正午时分,几辆牛车轱轳地驶进营门,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铁桶,掀开桶盖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铁碎片和比鸽子蛋还小的铁珠子,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。
“将军,您要的铁器送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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