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计划五日后便要率军出征西域,那地方千里迢迢,风沙漫天,您老的身体怕是难以扛住这般折腾。”
他这话不是质疑,而是实打实的担忧。
裴善虽名义上是配合王胜征讨西域,同时也被司马伦委任为监军。
但司马伦不知道的是他早已经策动了裴善,不过西征路途遥远,这老身体真要是在途中出了差错,于公于私都不好交代,况且还是裴甜甜的爷爷。
裴善的眼神暗了暗,他何尝不知自已的身体状况。
正待开口争辩,就见王胜摆了摆手,从腰间的锦袋里掏出个油纸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半包色泽深褐的药末,凑近了能闻到股浓郁的药香,混着些罕见的异香。
“大人莫急,晚辈早有准备。”
王胜将药包递过去,语气笃定,
“这是半包锻体大药,您老回去后用山泉水煎煮,每日一剂分三次服下,三日之后,保管您体质健朗,比十年前还要精神,说不定到时候还想再娶一房呢!”
裴善的目光落在药包上,瞳孔骤然收缩,手都有些发颤。
他太清楚这锻体大药的珍贵了!
前两年他为了给自已求一剂,托遍了洛阳的药材商,都没能弄到手。
这药里的“冰魄莲”生在极寒雪峰之巅,“悬壁参”长在万丈悬崖的石缝中,每一味都是有价无市的奇珍,产量更是稀少,稍有消息就被世家大族秘密购走,寻常官员连见都见不到。
他身为三朝老臣,也只在宫中的典籍里见过记载,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实物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弄到的?”
裴善接过药包,入手沉甸甸的,油纸还带着王胜体温的余温,他声音都有些发紧,满是难以置信。
王胜哈哈一笑,故作神秘地挑眉: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说着,又从锦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油纸包,放在桌上,
“这半包是给济源伯父的,待他来了凉州,正好补补身子,就先劳烦您甜甜保管了。”
随即将这包药给了在旁边的裴甜甜。
他顿了顿,语气随意却暗藏机锋:
“其实这药在我这也不算稀罕,晚辈府上常备着些。”
“凡是岳丈或亲属爷爷辈分的长辈,都有半包傍身;老太傅也就是如今是凉州牧,自然也有一份;”
“还有凉州郡守李松、西海郡守张康,都领了晚辈的心意。”
裴善捏着药包的手指猛地一紧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王胜这话看似家常,实则信息量巨大!
凉州四郡的主官都受了他的恩惠,连德高望重的老太傅也就是如今的凉州牧都与他交好,这凉州早已不是朝廷能随意插手的地方,俨然成了王胜的私人领地,和那些割据一方的藩王没什么两样!
更遑论王胜还握有秦州的兵马调动权,照这个势头,用不了多久,秦州也会被他彻底掌控。
等平定了西域,那片广袤的土地,岂不是要成他的后花园、养马厂?
老狐狸的眼睛飞快转了两圈,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,瞬间便想通了关节。
他抬眼看向王胜,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已,那眼神坦荡却藏着锋芒,显然是故意透露这些信息,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。
裴善突然放声大笑,将药包郑重地揣进怀里,拍了拍王胜的肩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