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正午,天气阴沉,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沉闷。
李松骑着马,一身尘土,终于踏入了郡守府的大门。
他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时,双腿都有些发颤。
连夜来往返县城勘察灾情,早已让他身心俱疲。
府内的幕僚早已等候在侧,见他回来,
立刻上前递上一份誊抄工整的报告:
“郡守,县城送来的灾情详报已经整理妥当了。”
李松接过报告,指尖划过微凉的竹纸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报告写得明明白白,此次席卷凉州多地的灾害,
确是不可抗力的狂风暴雨。
那日的暴雨如注,狂风似虎,硬生生将大片长势正好的麦田摧残得一片狼藉,
麦秆倒伏,麦穗脱落,一眼望去,尽是疮痍。
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后半段内容:
如今节气已过,早已错过了补种粟米和小麦的最佳时节。
“唉……”
李松长叹一声,将报告重重拍在桌案上,力道之大,震得案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。
他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被烈日晒得蔫蔫的草木,
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
忧心忡忡地喃喃自语:
“如此一来,今年这个县的庄稼收成必定要大幅锐减,”
“百姓们颗粒无收,明年这一年的生计可该如何维系?”
话语间,满是难以掩饰的愁苦。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百姓们面黄肌瘦、流离失所的模样,心中一阵刺痛。
身为郡守,守护一方百姓平安是他的职责,可眼下这灾情,却让他感到一阵无力。
沉默片刻,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又自顾自地说道:
“当务之急,必须提前储备足够的粮食,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确保明年秋收之前,不会发生大规模的饥荒,不至于让百姓们饿死街头。”
可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清楚。
如今府库中的存粮本就不算充裕。
要支撑起整个凉州百姓来年的口粮,无疑是杯水车薪。
想到这里,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底气又消散了大半。
万幸的是,绝境之中,他心中仍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那便是王胜之前提及的红薯。
他还记得王胜说过,这种作物耐旱耐贫瘠,产量极高。
若是真能如王胜所,或许这便是拯救凉州百姓的一线生机。
思绪正乱成一团麻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身着甲胄的士兵走了进来。
单膝跪地,恭敬地说道:
“启禀郡守,王胜将军命属下前来向您传讯。”
李松心中一动,连忙道:
“快讲!”
“将军吩咐,需即刻调配人员前往城内作坊旁的仓库搬运红薯,”
“将这些红薯分发给凉州各县城,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士兵如实禀报,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一本用粗布包裹着的手稿书籍,双手奉上,
“另外,这是王将军让属下送来的,名为《红薯农事纪要》。”
李松连忙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手稿,粗布包裹着的封面带着些许温度。
他迫不及待地解开包裹,翻开书页,借着窗外的日光仔细阅读起来。
越看,他的眼神便越发明亮,
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,到最后,更是难掩脸上的惊喜之色。
这手稿之上,竟详尽无遗地记录了红薯的储存方法与栽种技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