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甜甜的心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蜜的棉花。
又甜又胀,偏还裹着层化不开的羞赧。
王胜特意点了绿珠陪他回房,还要单独谈事。
这话里的深意,像初春的柳絮似的,
轻轻飘飘就钻进了她心里,挠得人发痒。
可痒意里又掺着股刺刺的气恼。
绿珠是她的好姐妹,从前无话不谈、同榻而眠。
如今却先一步成了将军的枕边人,得了他的疼宠。
自已明明先认识,也对将军动了心,偏偏落在后头,
这份落差像根细细的针,轻轻扎着心口,酸麻又憋闷,说不出的不是滋味。
“是,将军。”
绿珠的声音温温顺顺,带着一丝初为人妇的柔媚。
她走上前,指尖轻轻勾了勾裴甜甜的衣袖,
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
裴甜甜的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疼,脸颊烧得滚烫,她死死低着头。
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。
跟着绿珠转身离开时,脚步竟有些不受控制的轻快。
那是期待压过了羞怯的本能,
可每一步又带着几分别扭的僵硬。
王胜望着两人的身影拐过回廊,彻底消失在雕花廊柱后,才收回目光。
他转头看向苏巧巧,
语气沉缓地叮嘱了几句看管乌扎那的细节。
从饮食起居到守卫轮换,件件说得细致周全,
眉宇间尽是上位者的沉稳果决。
交代完毕,他便转身迈开长腿,大步离开了后院。
后院里的夫人们方才被王胜的气场压得大气不敢出。
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才渐渐松了口气,
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,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活络起来。
只是先前热议的乌孙公主,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话题尽数转向了即将到来的中原战乱与部族迁徙。
有人蹙着眉忧心忡忡,低声念叨着家中的幼子;
有人攥紧了手帕,眼底满是对未知的惶恐;
也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,语气里带着依赖:
“幸好有夫君在,不然这乱世之中,咱们娘儿们可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……”
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一层对未来的忐忑。
可提及王胜时,眼底又会泛起几分安稳的光,那份依赖,真切得藏都藏不住。
穿过抄手游廊,来到裴甜甜的房间外,王胜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。
裴甜甜坐在桌前的凳上,腰板挺得笔直,却难掩浑身的局促。
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膝盖微微并拢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像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。
听到推门声,裴甜甜的身子猛地一颤,像被针扎了似的抬起头。
撞进王胜深邃的眼眸时,她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。
连耳尖都烧得发烫,慌忙垂下眼睫,不敢与他对视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“咚咚咚”的声音大得像要撞破耳膜。
她心里又慌又乱,暗自唾弃自已没出息。
竟就这般心神不宁,分明是思春了。
可骨子里的矜持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
让她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羞怯。
这份又期待又克制的矛盾,
像只小爪子似的在心里挠来挠去,难受得她鼻尖都微微泛红。
屋内的沉默被绿珠轻柔的声音打破:
“将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