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将军府的议事厅内,
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狭长。
案几上的沙盘清晰勾勒出凉州与长安的山川地貌,
萧关的位置被一枚红色木钉标注,格外醒目。
寂静像潮水般包裹着整个厅堂,唯有王胜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的声响,
“笃、笃、笃”,缓慢而沉重,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尖上。
陈三按捺不住心头的焦躁,
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佩剑,指节泛白。
他麾下的骑兵最擅奔袭,此刻长安危急,
正是用人之际,可将军迟迟不发话,让他如坐针毡。
苏攀则相对沉稳,双手负于身后,
目光落在沙盘上,却在暗自盘算着凉州的城防兵力。
他清楚,凉州是根基,一旦有失,驰援长安便成了无本之木。
王胜的目光紧锁沙盘上的凉州与长安,脑海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驰援长安?
三万精锐抽走,凉州就只剩下7万老兵和三万新兵,
若鲜卑人二十几万大军真的全军来袭,根本难以抵挡,
凉州失守,自已多年经营将付诸东流。
可固守凉州?长安一旦沦陷,匈奴便可长驱直入,
中原腹地将无险可守,到时候匈奴势力坐大,到时候高原羌族和他们两面夹击。
若再度联合西域草原部落作乱。
这凉州迟早也会被吞噬,整个西北将陷入战乱纷飞民不聊生。
更让他揪心的是,王宝正正护送妻儿从平阳郡赶来,
长安是必经之路,算算时间,此刻应该已经临近长安了。
“长安不能丢,凉州也不能乱。”
良久,王胜终于开口,声音不算洪亮,
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,打破了厅内的死寂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,
“王宝正护送家眷途经长安,如今长安危机四伏,我等不仅要守家国,也要护亲人。”
提及家眷,陈三等人皆是一愣,随即眼中的焦躁化为了然。
王宝这次带来的家眷有两三百人,都是将士们的妻儿父母等。
他们深知王胜的性情,家国与亲人,他都绝不会舍弃。
“陈三!”
王胜沉声喊道。
“末将在!”
陈三猛地踏出一步,单膝跪地,抱拳应诺,眼中怒火熊熊燃烧。
他早已知晓长安李玉通敌的消息,对这种叛徒恨之入骨。
“你率领三万精锐骑兵,星夜驰援长安。”
王胜走到陈三面前,目光郑重,
“务必日夜兼程,在匈奴攻城之前通过萧关进入关中,与杜侯爷汇合。”
“末将遵命!”
陈三高声应道,语气中满是战意。
“且慢。”
王胜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语气放缓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,
“抵达长安后,切记不可贸然出战。”
“李玉党羽在城内遍布,匈奴大军虚实未明,你首要任务是与杜侯爷汇合,”
“摸清情况,优先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全。
“待稳住局面,再联手清理叛徒,共抗匈奴。”
陈三心中一凛,压下心头的怒火,郑重点头:
“请将军放心,末将定不辱使命,护得长安周全!”
他明白,将军是怕自已意气用事,坏了大局。
王胜满意地点点头,转向苏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