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裹挟着寒意,顺着马车的缝隙钻进来,让车厢内的温度始终升不起来。
朵儿塔拢了拢身上的羊毛披风,指尖触到披风边缘的绒毛,
这是她出发前母亲亲手为她缝制的,带着熟悉的草原气息,
却终究抵挡不住晋地冬日的凛冽。
马车行驶在崎岖的官道上,
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坑洼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
颠簸得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。
朵儿塔靠窗而坐,掀开车帘的一角,目光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窗外的晋军队伍。
士兵们身着玄色盔甲,肩扛长枪,腰间挎着弯刀,一个个身姿挺拔如松。
即便在漫天风雪中,他们的步伐依旧稳健,脸上没有丝毫懈怠。
偶尔有骑兵从马车旁疾驰而过,马蹄扬起的积雪溅落在车帘上。
留下一片片湿痕,随即又被寒风冻成冰碴。
“公主,您要不要靠一会儿?”
“这路太颠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阿珠见朵儿塔脸色有些苍白,连忙起身想扶她。
阿珠是四个丫鬟中最年长的,也是最细心的,从小就跟在朵儿塔身边。
朵儿塔轻轻摇头,放下车帘,轻声道:
“不用,我没事。”
“只是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,有些不习惯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眼神却依旧清亮。
旁边的阿桃忍不住瘪了瘪嘴,小声抱怨道:
“这晋军的路也太难走了,比草原上的土路难走百倍。”
“而且天这么冷,我手脚都冻僵了。”
她说着,搓了搓自已的手背,上面已经泛起了红血丝。
阿杏和阿枣也纷纷点头,脸上满是不安。
“是啊公主,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?”
“听说长安还很远,”
“这一路要是都这么走,我真怕撑不下去。”
阿杏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是最小的,也是最胆小的。
朵儿塔看着她们惶恐的模样,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涩。
她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阿杏的肩膀,温声道:
“别怕,我们既然来了,就只能慢慢适应。”
“将军已经很照顾我们了,给我们准备了这么舒适的马车,”
“换做其他士兵,还得在风雪中骑行呢。”
“可是公主,我们毕竟是草原人,在这里总觉得格格不入。”
阿枣低声道,
“刚才我看到那些晋军士兵看我们的眼神,”
“都带着几分好奇,还有些……轻视。”
朵儿塔沉默了片刻。
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目光,有好奇,有探究,也确实有几分因地域差异带来的疏离。
但她知道,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。
“我们是来和亲的,是为了赤勒部和晋朝的和平。”
“只要我们遵守晋军的纪律,不添乱,”
“时间久了,他们自然会接纳我们的。”
她语气坚定,既是安抚丫鬟,也是在给自已打气。
就在这时,马车突然停下。
车厢外传来护卫的声音:
“朵儿塔姑娘,将军吩咐属下送些御寒的衣物和热汤过来。”
朵儿塔心中一暖,连忙让阿珠掀开马车门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