懂他的抱负,也懂他的悲悯。
“匈奴人才刚退走,”
他语气沉了下来,目光望向洛阳城的方向,
“这洛阳城,虽说没到十室九空的地步,”
“但至少有一半人家是空着的。”
“你没瞧见,街上还有不少门户,”
“门口挂着的白幡都还没来得及取下,家家户户都在舔舐伤痛。”
“我懂。”
钱无双仰头望着他,眼神澄澈而坚定,
“咱们出门素雅一点,既是体恤民情,也是给百姓一份安稳”
“让他们知道,朝廷没有忘了他们,”
“咱们也和他们一样,盼着洛阳能早点好起来。”
不多时,钱无双换了一身月白色粗布衣裙,
卸去了鬓边玉簪,只留一头乌发简单挽起,
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清素温婉。
王胜牵着她的手走出府邸,两匹骏马早已备好,
身旁跟着一队身着劲装、神色肃然的护卫,
皆是王胜亲手挑选的精锐,既护安全,又不张扬。
骏马缓步踏在洛阳的街头,
马蹄声“嘚嘚”轻响,却衬得这座城池愈发寂静。
王胜抬眼望去,心头一阵刺痛。
不过两年光景,昔日那熙熙攘攘、人声鼎沸的闹市,
如今竟变得凋零寂寥。
街边的店铺十有八九都关着门,
门板上布满了灰尘,有的甚至被战火熏得焦黑;
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,皆是面黄肌瘦、神色凝重,
见了他们一行,也只是麻木地低头避让,
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。
两人牵着马,慢悠悠地逛了两圈,
原本王胜进城时的那股兴奋劲儿,
早已被眼前的萧瑟冲刷得一干二净,
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与责任感。
他眉头紧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,
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。
钱无双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,
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轻声开口,
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慨:
“夫君,这洛阳城的人气,可比长安城少太多了。”
“说实话,这光景,我看连凉州都不如。”
王胜缓缓点头,语气沉重:
“长安城万幸,”
“当初我们接到消息,连夜领兵驰援,”
“赶在匈奴破城之前挡住了他们,才免遭屠戮,”
“保住了那千年古都的几分繁华。”
“至于凉州,多亏了李松郡守治理有方,”
“我们刚到凉州的时候,那里也是残破不堪、人口凋零,”
“是他呕心沥血,一点点安抚百姓、开垦田地,才慢慢有了起色。”
“可洛阳……”
钱无双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
“要想让洛阳城恢复到以前的模样,”
“怕是要耗费不少时日,付出不少心力。”
王胜抬眼望向远方,目光穿透灰蒙蒙的天空,
仿佛能看到洛阳城未来的模样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
语气里没有丝毫退缩,反倒带着坚定的信念:
“破坏一座城,只需几日功夫;”
“但要重建一座城,确实需要几年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定要让洛阳重现往日生机,”
“争取三到五年内,让它恢复到往日八成以上的繁华。”
钱无双转头看向他,
眼中满是崇拜与自信,
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:
“夫君既然能说出这句话,就说明夫君有这个信心,更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等咱们平定了北方的胡人之乱,便南下江南,一统全国。”
“还有东边跳梁小丑般的倭寇,”
“南边那些不知天高地厚、侵占咱们国土的小国,”
“也该给他们点教训,”
“让他们知道,我大晋的国土,绝非他们能随意觊觎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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