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仗打得,太提气了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“以前胡人年年南下烧杀抢掠,”
“咱们只能守着城门躲着,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!”
“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大晋!”
这般声势浩大的民心狂欢,哪里是偶然?
早在平阳王王胜入主洛阳掌控大权那会儿,
就早早把舆论这块攥在了手里。
城里头两家最大的印刷坊,早被他不动声色控股收购,
底下的雕版、匠人、传报的信使,全归了他的人管。
旁人当初还不解,
觉得他放着军政大事不管,
盯着这些笔墨铺子做什么,
王胜却只是淡淡撂下几句话,
语气沉得让人不敢反驳:
“这年头消息闭塞,全靠口口相传,三人成虎的事多了去,”
“舆论这东西,必须死死攥在自已手里。”
“别小看这一张纸、几句话,能定人心,”
“能稳局势,能把咱们想让百姓知道的,”
“原原本本传下去,不会被有心人乱改曲解。”
“这年头,攥住了舆论,就等于攥住了一半的胜算,”
“这比多带几万兵马还管用。”
果不其然,太原大捷的捷报一到,
印刷坊连夜赶制了捷报榜单,
贴满了洛阳城的各个街口,
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,杀敌人数、战况细节,
明明白白摆在百姓眼前,压根不给流蜚语留半点余地,
民心自然稳得像铁桶。
这边民间欢腾,皇城内的太极殿朝堂上,
更是一派喜气洋洋,
百官个个面带红光,站在殿内交头接耳,
语气里全是谄媚与恭贺,
再也没了往日朝堂上的针锋相对、互相倾轧。
站在前列的李甫捋着山羊胡,
往前迈了一大步,躬身对着龙椅上的人朗声奏报,
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:
“陛下!”
“平阳王此番立下不世奇功,以微弱兵力大破胡人二十一万大军,”
“这可是我大晋开国以来,头一遭这般酣畅淋漓的以少胜多,”
“更是陛下登基理政之后,首场震彻天下的大胜仗啊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腰杆挺得笔直,
眼神发亮:
“依臣之见,胡人经此一役,主力尽毁,”
“往后十年八年,都再没胆子南下半步,根本无力进犯我大晋边境!”
“等日后咱们腾出手,平定了江南那支小朝廷,便可直接挥师北上,”
“深入草原腹地,让那些蛮夷俯首称臣,永绝边患!”
“此等大功,陛下必须重重封赏平阳王,”
“以彰其功,以慰军心,以安民心!”
这话一出,殿内百官瞬间附和,
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躬身低头,
声音整齐又响亮,震得大殿都微微发颤:
“臣附议!”
“恳请陛下重赏平阳王!”
就连平日里几个背地里嚼舌根,
嫌王胜兵权过重、心思难测的文臣,
此刻也缩着脖子闭了嘴,忙不迭跟着躬身附和。
这般泼天功劳摆在台面上,
谁要是敢在这时候说半句不中听的,
别说触怒龙颜,怕是满殿文武都能把他生吞了。
更何况这一仗打得太提气,
不光扫平了边患,更把女帝登基以来的底气彻底打了出来,
他们就算心里有小算盘,也不敢在这举国欢腾的节骨眼上找不痛快。
龙椅之上,司马兰腰背挺得笔直,
一身明黄色龙袍绣着暗纹云龙,端的是威严端庄,
可那双素来覆着清冷帝王气的杏眼,
却藏不住翻涌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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