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颓然坐下,
拳头死死攥着,指甲嵌进肉里,
却只能憋着一口恶气。
西贤王也闭上眼,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
东贤王说的,全是实话,
他们心里都懂,只是不愿接受罢了。
五十万胡族联军,
都打不过王胜的十几万兵马,
更何况东晋那三十万大军,
一半是水军,压根不耐陆战,
剩下的步军,在草原铁骑面前本就不堪一击,
可王胜连他们五十万都能轻松碾杀,
收拾东晋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“别犹豫了,趁现在还能走。”
东贤王又补了一句,语气急切,
“现在拓跋荣还在北面牵制陈三的队伍,”
“北上的退路还算畅通,”
“要是再拖,等陈三收拢北边防线,”
“带兵围过来,”
“咱们就被晋军南北夹击,堵在这中原边境,成了瓮中之鳖!”
西贤王猛地睁开眼,嘴里蹦出四个字,
声音干涩,说完自已都觉得丢人,
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:
“关门打狗。”
是啊,到那时候,
他们这群残兵败将,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狗,
连逃的机会都没有。
帐内再次陷入死寂,没人再提报仇,
没人再逞血性,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仓皇,
只剩一个念头——逃。
赶紧逃回草原,离那个叫王胜的杀神,越远越好。
夜色沉沉,荒原上的风裹着碎雪,
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,
几堆篝火明明灭灭,映着四张满是风尘与戾气的脸。
石勒盘腿坐在最中间,指尖捻着一截烧得焦黑的树枝,
在地上胡乱划着歪歪扭扭的路线,
喉间滚出一声沉哑的决断,
打破了帐内死一般的沉寂。
“好,咱们不从正北走,
\"绕!\"
\"从东北方向撤。”
这话一落,旁边攥着弯刀的几个人都愣了愣,
有人刚要开口反驳,石勒已经抬眼扫过去,
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狠戾与算计,
语气冷得跟这荒原的风一样。
“别想着正北那条路,看着近,实则是死路。”
“拓跋家的鲜卑铁骑,正死死咬着陈三那支部队,”
“把正北堵得严严实实,”
“咱们撞上去,就是送羊入虎口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
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坎上,
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咱们这次折了大半兵力,早就没了跟鲜卑人硬拼的底气。”
“要是这一仗,不能借着王胜那把快刀,把鲜卑拓跋部狠狠砍残、重创他们,”
“就算咱们侥幸逃回草原,用不了半年,”
“也得被他们一点点蚕食干净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”
这是石勒藏在心底许久的盘算,
此前败仗打得人心涣散,
他一直没敢把话说得太透,
此刻摊开,反倒让帐内的压抑散了几分。
另外三个部落首领对视一眼,齐齐点头,
脸上皆是后怕与认同,没人再敢质疑半句。
西贤王靠在粗糙的木柱上,
此前打了败仗,他一直浑浑噩噩,满是颓丧,
这会儿总算彻底清醒,重重叹了口气,
语气里满是无奈的通透。
“石勒说的在理,是这个理儿。”
“咱们四个部落凑在一起,都未必是鲜卑一家的对手,”
“要是不借王胜的手,削了鲜卑的实力断了他们独霸草原的念想,”
“咱们回去,早晚得被拓跋荣灭族,”
“草原之大,再也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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