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快步上前,屈膝蹲下,
伸手探了探那卒子的额头,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缩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包粉末放在身旁的木案上,
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
“解开他的伤口麻布。”
“解开?”
一旁的医官愣了愣,
连忙劝道,
“可王爷,
伤口一旦解开,感染必当更重,
医官特意叮嘱……”
“我说解开便解开!”
王胜语气急切,指尖微微发凉,
他心里清楚,这一步是豪赌
赌的是那兵卒子的性命,更是他这几日废寝忘食的心血。
他低头望着草垫上奄奄一息的卒子,
心中默念:
“兄弟,对不住,若这药无用,”
“那便是天意如此!”
医官咬了咬唇,
终究还是取来剪刀,
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卒子左臂上的麻布。
麻布刚一解开,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,
旁边的朵儿塔忍不住转过身,
捂着脸干呕了两声。
王胜却纹丝不动,
目光死死盯着那处溃烂的伤口,皮肉发黑,
脓液不断渗出,甚至能瞥见底下裸露的白骨。
“夫君,这……这如何是好?”
苏巧巧凑上前来,声音发虚,
“伤口烂成这般模样,即便用了你的药,能有起色吗?”
王胜未理他,
“拿一个洁净的陶碗来,”
“倒了些煮沸过的温水,”
他朝着医官说道。
很快一旁的士兵拿来一碗煮沸过的温水。
他接过这碗水,
再将那包青霉素粉末尽数倒入,
用干净的木筷搅拌均匀,粉末渐渐消融,
清水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。
他拿起一根煮沸消毒过的棉絮,
蘸了些药液,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卒子的伤口上。
药液刚一涂上,原本毫无反应的卒子,
突然闷哼一声,
眉头紧紧蹙起,
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草垫,
嘴里喃喃着: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“他有反应了!”
苏巧巧惊喜地叫出声,
眼里瞬间泛起泪光。
王胜心头一紧,既有狂喜,
又有忐忑,手上的动作未停,
一边涂抹一边轻声安抚:
“兄弟,忍一忍,片刻便不疼了,这药能救你,定能救你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
这几日,他守在帐中,
刮霉斑、配米汤培养基、过滤萃取,
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重来,
所求的,便是此刻。
绿珠也凑了过来,
眼睛瞪得溜圆:
“王爷!他真的有反应了!”
“方才医官来看,说他气息都快断了,这药……这药竟是神药?”
王胜未作声,只是加快了涂抹的速度,
将陶碗中的药液尽数涂在伤口上,
再用干净的麻布轻轻缠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瘫坐在地上,
后背的短褐早已被汗水浸透,
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,却依旧悬着。
此刻有反应,不代表能撑过这一夜。
“王爷,你说他能挺过来吗?”
医官蹲在一旁,轻声问道,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王胜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,声音沙哑:
“我不知道,但我已尽人事。”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