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沉了些,没了刚才的随意,字字都透着认真:
“我今日跟你说这些,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窗外远处躬身劳作的农奴,语气更恳切了些:
“若是能废除农奴制,让那些农奴真真正正获得自由,他们就能自已种地、自已做工,凭着自已的力气吃饭,不用再看贵族的脸色,不用再受那些磋磨。”
“到那时候,高原上的粮食肯定能多起来,百姓能吃饱穿暖,不用再啃青稞饼、裹破毡子,”
王胜拿起桌上的香皂,指尖蹭过光滑的皂面,笑着补充,
“也能用上白糖、香皂这样的好东西,你们的日子,只会比现在好上十倍、百倍,比我描述的还要强。”
依娜卓玛缓缓抬起头,一双清澈的杏眼直直望着王胜的眼睛。
方才还闪着欢喜的眸子,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雀跃,
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认真,还有藏不住的思索。
她可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傻姑娘,父亲是高原的赞普,
她打小就跟着父亲看惯了朝堂上的权衡、贵族间的算计,
“这些弯弯绕绕,我比谁都懂几分。”
“废除农奴制?”
“这话听着美好,可背后藏着的利害,一琢磨就透。”
那些贵族,哪一个不是靠着农奴过日子?
农奴是他们的私产,是他们最主要的劳动力,没了农奴,他们就没了收入,没了权势,跟废人没两样。
他们怎么可能同意?
说不定会当场闹起来,甚至勾结势力引发动乱,
就连父亲,恐怕也不会轻易点这个头,毕竟贵族的势力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依娜卓玛皱起眉头,语气里裹着几分真切的担忧,声音都轻了些:
“可是,废除农奴制,那些贵族绝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他们一辈子靠着农奴吸血过日子,没了农奴,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,肯定会拼命闹事的,到时候高原就乱了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,又添了一句,语气里多了些不确定,
“而且,我父亲……他未必会答应,他要顾着整个高原的安稳,顾着那些贵族的情绪。”
王胜听着,反倒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,满是笃定,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:
“贵族的利益,固然重要,但百姓的日子,才是根本。
没了百姓,再大的权势、再多的财富,也都是空中楼阁。”
“只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,能吃饱穿暖,能用上这些好东西,慢慢就会明白废除农奴制的好处,”
“到时候,不用我们多说,他们都会站在我们这边。”
他看着依娜卓玛,眼神温和却有力量,
“至于赞普,我相信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,只要把其中的利弊说透,告诉他废除农奴制,才能让高原真正安稳、真正变好,他未必不会考虑。”
顿了顿,王胜抬手拍了拍腰间的佩剑,语气里多了几分霸气:
“再说,有我在,就算有贵族闹事,也能压得住。我能带三万人马,绕路千里打进高原,还怕镇不住几个跳梁小丑?”
他说这话时,眼底翻涌着常年身居高位、手握兵权的自信,
那是见过血、打过仗的人,才有的沉稳与底气,没有半分虚。
依娜卓玛望着他,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。
眼前这个平阳王,不像她印象中那些刻板的汉人王爷,既风趣幽默,懂她的心思,还有这样的魄力和担当。
既有心系百姓的温柔,又有镇住乱世的霸气。
她想起那些在寒风中劳作、面黄肌瘦的农奴,想起他们眼里的麻木与绝望,
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带着余温的香皂,心里那点原本坚定的顾虑,忽然就有了一丝动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