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什么,去跟一个吏部的尚书抗衡?那是历经两朝的帝王师,对当今圣上有师恩的南庭章,半个朝廷都畏惧的南庭章。
而南姝,自幼生活长在京城,结交的都是王公重臣的子女,光是朋友圈子,就吊打沈礼蕴。
思及此,她压下了心底那蠢蠢欲动的仇恨和报复心。
“不离开,甚好,甚好。”云寥开怀,咧开唇露出整齐皓齿。
沈礼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开心,却也被他感染,笑问:“好什么?据我所知,云寥师父在观测天象方面造诣颇深,说不定,将来你有机会,入朝为官,用自己这本事造福万方。到那时候,不是我要离开,是你要离开了,你要是走了,我在延怀,估计也没其他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了。”
云寥一怔,没想到她竟一下就猜准了。
可她哪里知道,他走亦或者是留,全看她身在何处。
他一半玩笑,一半正色:“若你留下来,我也不走。”
沈礼蕴只当他是哄她开心,抬袖掩唇,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我过去还担心,和你聊不到一块儿去,没想到,我们竟这般投机。”
“沈姑娘不嫌我无聊便好。”云寥望着她,眼里荡出深深笑意,直化进心底。
两人相谈甚欢之际,都没注意到,裴策早观望他们许久。
当下,正阴沉着脸,快步走过来。
可就在裴策还有几步就走到沈礼蕴身边时,视野中,半人高的野小子端着一锅滚烫的沸汤,直直往沈礼蕴和云寥的方向冲去。
这野小子,分明就是小怪物萧慎。
萧慎口中还故意大喊:“滚烫的沸汤,滚烫的沸汤!大家小心避让――!!”
这径直往人群里冲的样子,简直像是要故意伤人。
但是他又故意高声喊叫,像是引起人注意,提前让人觉察避开。
裴策和云寥被吸引了注意,却顾不上多思索萧慎的用意,因为眼见这萧慎端着这大锅汤,扑向了沈礼蕴。
云寥下意识便挡在了沈礼蕴身前。
裴策离沈礼蕴却有好一段距离。
他没有赶向沈礼蕴的方向,而是几步流星踏步赶到了萧慎身前阻止他将热汤泼向人群。
场面混乱,众人尖叫地往四下避让散开。
“哗――”
一大锅沸汤泼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,
啪一下全扬在了裴策的身上,官袍被打湿,他展开的宽大袖摆,也都湿淋淋滴着汁水。
刚才还泛着缎光的官袍,被油污浸透,没了俊美和威严。
裴策立在那里,揪起了萧慎的后衣领,将他提起来:“小子,闹什么?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是这汤锅太重,草地又太湿滑,我脚底打滑不受控制,我不是故意的!!”他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,划动手脚挣扎。
眼底却浮起一股不屑的敌意。
哼,这裴策竟还真护住沈礼蕴了。
沈礼蕴从错愕回过神,发现裴策被泼了一身,赶紧上前查看:“没事吧?”
裴策眸子阴沉沉瞥一眼萧慎,对沈礼蕴说:“衣服穿不得了,夫人陪为夫去更衣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