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眉入鬓,鬓角如裁。
高高的眉骨下,眼窝深邃。
以前交欢情浓时分,她最喜欢摸着他高高的眉骨,再顺着他高耸笔直的鼻梁,缓缓向下,用指腹划过他线条凌厉而流畅的鼻峰。
他不悦,压着那双狭长的眸子,张口咬住她的手指,加快他的动作。
又狠,又重。
用行动来惩罚她的分心。
两人最亲近的时刻,也只有在床笫之间。
此刻。
那双狭长的眸子紧闭着,眉心淡淡拧出两道浅痕。
淡漠疏离的外表之下,即便打盹,也是一副城府莫测,深藏心事的模样。
沈礼蕴看帐中灯火摇曳,想着他眉心皱得这般紧,估计是被光亮晃得睡不沉,便想要起身去灭了灯。
他却猛地睁眼,攥在她腕上的手紧了几分。
这一睁眼,沈礼蕴惊觉他眼底竟都是红血丝,红得骇人。
只小憩一会儿,满身的疲惫就都涌上来了,他这是有多累?
“我去把烛火熄了,你能睡得好些。”沈礼蕴解释,顿了顿,又说:“干脆前头宴席也别去了,你就好好睡一觉。”
“好。”他竟意外顺从,松了手,放开了她。
沈礼蕴去外帐的两盏灯笼灭了,只留了一盏灯光微弱的油灯,方便看清东西。
她重新回到床前,裴策这才安心闭上了眼。
大概也是夜深了,到了休息的时候,又大概是这幽静的氛围太适合睡觉,沈礼蕴不知不觉也被裴策的瞌睡感染,靠在身后垒得高高棉被上,身侧依偎着裴策,也一同睡了过去。
她不知道,席间那些村民怎么传的她和裴策。
要是知道,她一定不会陪着裴策就这么睡过去了。
两个喝醉了酒的大汉离开席间,去到偏僻的草丛解手,瞧见了沈礼蕴陪着裴策进了营帐,没过多久,营帐便熄了灯。
他们出来后,听到有人找寻知州大人,便说:
“知州大人不回来了,他跟知州夫人回营帐睡觉去了!俺们都瞧见了,两个人进去之后就熄了灯了!”
婶子们听了,相互挤眉弄眼,彼此了然于心:
“知州大人借口回去更衣,原来是带着知州夫人回帐里亲热去了!!”
传着传着,就变成了:
“知州大人差点收了个美人,知州夫人生了好大一场气,知州大人立马拒绝了那个美人,还呵斥了乡长,然后带着夫人回营帐里哄去了。”
“这得很卖力地哄吧?”
“估计要哄个一夜都不消停!”
……
第二日。
睡了一个素觉的沈礼蕴和裴策起身,只觉得村子里的人看他们眼神都透着一股怪异的暧昧。
裴策难得睡了个好觉,浑身上下神清气爽,精神饱满,去到中军大营,安远侯见了,鼻腔里哼出一气:“裴大人怎的不多多陪陪少夫人,多歇一歇?”
“我休息好了!精神都养足了,现在精力充沛。”裴策说。
“到底是年轻人啊!!”安远侯不阴不阳地感慨。
裴策皱了皱眉,没意会出话里的意味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