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礼蕴不觉好笑,古板如裴策,何时也会玩这些花招,还故弄玄虚:“还有重头戏?是什么?”
“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,这或许是个惊喜。”裴策神秘兮兮。
山野间,夜风料峭。
裴策竟是有备而来,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两件斗篷,先替沈礼蕴披上,又替她系好了襟前的结,才又自己也将斗篷穿上。
今日他这般变戏法也不止一次了。
沈礼蕴渴了,他有准备好行军用的水囊。
饿了,他能拿出食盒,里面的食物仍旧香喷喷热腾腾。
当下,两人寻了块巨石坐下,沈礼蕴四处看看,到处瞧瞧,可是什么动静也没有。
“你到底准备了什么,神秘兮兮……阿秋!”她打了个喷嚏。
裴策面露愧色,“是不是带的斗篷还是有些薄了?”
沈礼蕴摇摇头,“可能是脑袋受风。”
话没说完,裴策一把掀起斗篷,他宽大厚重的斗篷便兜头向她罩下来。
他趁势展臂揽住她,将她整个人揽进了自己的斗篷中,还顺势将她整个脑袋裹紧了。
沈礼蕴:“……”
这也太不雅观了。
想挣扎开,却被他牢牢摁住:“乖乖呆着。”
沈礼蕴气呼呼的:可恶,虐待寿星。
还想争辩,忽听他说:“来了。”
“哪儿?!”沈礼蕴坐直身子,一下子来了兴趣。
可是四周还是黑沉沉一片,除了一盏盏琉璃灯盏,没有一丁点儿其他动静。
裴策掰正了她的脑袋,抬起了她的头。
黛色夜空里,一道白光飞掠而过,极快,稍纵即逝,惊鸿一瞥。
接着,又是两三颗,紧随其后,犹如星火在天边抖落。
“这是……流星?”沈礼蕴只听爹爹说起过,爹爹还是早年在外游历的时候见到过。
沈礼蕴没见过,从来都只当爹爹说大话唬小孩。
没想到这样的场景,竟是真实存在。
“流星雨。”裴策纠正她,又道:“我曾看《天文志》记载,绛河奔星,陨落如雨,皎然白色,焚光灼灼。这儿没有烟花炮竹,可是有流星漫天,没有城肆的热闹繁华,可是有如火如荼的粉黛子,我不是个擅长玩乐的人,不知这样,可否能讨你欢心?”
他虽与她视线齐平,可是沈礼蕴却觉得,此刻他低低俯身,仰视着问她。
心兀地漏跳一拍,她的脑子一瞬间空白,未等她回答,天边,数道飞坠而下的白光抢夺了她的注意力。
起初,只是零星几点。
不多时,这星火接二连三陨落。
一道亮过一道,焚烧过蓝丝绒般的夜幕,留下一道道银白的光痕。
“好像天上的神仙打翻了星河,上面的星子全泼下来了。”沈礼蕴看呆了,不由怔怔道。
裴策笑了,这形容一点儿也不雅致唯美,可是却很有沈礼蕴的风格,灵气、可爱。
沈礼蕴不知道他笑什么,只感觉到,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她的心又暖了几寸。
在宁祝的这些日子,几乎让沈礼蕴重新再对裴策敞开心扉――
如果南姝没有出现的话。
她怎么会知道,好日子来得突然,又去的这般飞快。
竟让她和裴策回到延怀城中的第一天,便见到了千里迢迢,为了裴策,从京城赶赴西南边境的南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