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这么危险,你咋还去?”
“不去咋过日子啊?就指望那点儿工分?”
张德贵推门进来,把一沓钱递给了张崇兴。
一共210块钱。
“大兴子,你点点!”
张崇兴抽出一张大黑十,和上次一样,压在了张德贵办公桌的一本书底下。
“不用,信得过!”
张德贵笑了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瓜子。
“外面雪正大,不急着走,陪哥哥唠唠!”
说着,看向了鲁萍萍。
“弟妹,赶山的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,日子过得苦着呢,有些老客经常得在山上窝着,一去就是十几天,运气好的,能打着些好东西换钱,运气不好的,就得空着两只爪子回来,现在各家各户都分地了,不管咋说,只要肯下力气就能混一个肚圆,以前……”
张德贵的爷爷就是赶山的,最后死在了山上,被人抬回来的时候,血都流干了,那个时候他还小,但是,那个画面却记忆犹新。
“都是为了活着,为了妻儿老小,弟妹,你可得心疼我这兄弟,年纪轻轻的挑起一个家,不容易!”
张德贵听刘海说起过,张崇兴家里的事。
“这几张票拿着,不值啥,再攒攒,给家里人做件新棉衣!”
递过来的是几张棉花票,张德贵在物资局工作,这类票据,对他的用处不大。
毕竟……
每一批来的东西里面,总会有残次品。
张崇兴也不和张德贵客气,直接手下揣怀里了。
“张哥,咱们这边啥时候来玻璃,您受累帮忙留意着点儿。”
张德贵闻,立刻便猜到了张崇兴的意图。
“没问题,这事交给我,等回头见着刘海,我也和他说一声。”
玻璃肯定有,但是怎么弄到手,那就得计划一下了。
“对了,张哥,我二姐夫今天没来上班?”
“没,他家里……有点儿事,好事,等你下回遇见他,自己问吧!”
呃?
咋还神神秘秘的?
既然张德贵这么说了,张崇兴也就没再问,歇了一会儿,感觉身上暖和了,起身告辞,粮站那边还有乡亲们在等着呢。
“这些拿上,我们这儿多的是!”
张德贵说着,起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大袋子,里面是花生、毛嗑,还有蚕豆。
这些东西在供销社都是凭户口本供应,而且只在过年期间,每家每户也就那么一点点定量。
可是在物资局,一个办公室的柜子里就放着一大袋子。
张德贵给装了一些。
“放好了,千万别让外人看见了!”
张崇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系好了让鲁萍萍抱着。
“张哥!走了!”
从物资站出来,鲁萍萍明显有话要说,却好像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想问啥就问。”
鲁萍萍微微皱着眉,犹豫着问了一句:“这……算不算监守自盗?”
呃?
张崇兴怔愣了一瞬,随即便笑了:“算,也不算,职权范围内行个方便,也是……各取所需!”
刚刚当着鲁萍萍的面,张德贵不方便明说,但比画着只有内行才能看得懂的手势。
想要鹿.鞭。
只可惜,张崇兴抓的那头梅花鹿是母的,不过也答应张德贵了,下次再打着梅花鹿,一定给他留着。
“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?”
鲁萍萍只想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,可不敢惹上是非。
“放心吧,出不了事。”
“其实,你不用冒险这么拼,我……我没想过多好的日子,只要平安就好!”
张崇兴闻笑了:“可我娶你,不是让你跟着我受苦的,既然要过,那就得过要日子,别想了,快点儿走,二婶子她们该等急了。”
说着,张崇兴拦着鲁萍萍的肩膀,替她挡着风雪,朝着粮站的方向去了。
咣……咣……
锣声还在响,伴随着的是打倒陶汉青的口号。
折腾这么一遭,陶汉青纵然不被冻死,也得丢了半条命。
既然风光过,那就得有遭受反噬的心理准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