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东西?”
“春联啊!大过年的,门上咋能连点儿鲜亮颜色都瞧不见。”
被张崇兴提醒,鲁萍萍也想起来了。
“对啊!咱们前天去县里,你不是在供销社买了红纸嘛,我来写!”
鲁萍萍自告奋勇,说着去东屋,把腊月二十八那边在县里买的红纸,还有笔墨都拿了出来,将红纸裁剪好,拿了个小碗调好墨汁。
刚要提笔写,又不禁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。
虽然是大年三十,可鲁文山今天还要去上班。
自从去年上海某玻璃厂的某位神人,第一次发出“春节不回家”的倡议,还说出了那句“春节算得了啥,我们最盛大的节日来到了”的名。
随后《人民日报》便顺应广大群众的要求,发布了“破除旧风俗,春节不休假”的通知。
原本是法定假日的春节就这么被突然取消了,各大火车站、汽车站用广播的方式,轮番播放春节不放假的通知。
许多原本已经买好火车票、汽车票打算回家过年的人们,听到这一通知后,甭管愿意不愿意的,只能退票,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上班。
既然春节不放假,那么几千年传承下来的过年习俗,也都被顺理成章地取消了。
燃放鞭炮、祭拜先祖、舞狮舞龙、置办年货之类的民俗活动,全部销声匿迹。
喝酒打牌更是被当作陋习给取缔了。
唯一能够保留下来的传统习俗,就只剩下了贴春联这一项。
可就算是春联,也和以前大不一样。
以前的春联,写的全都是“爆竹声声辞旧岁,梅花朵朵迎新春”,或者“日日财源顺意来,年年福禄随春到”,类似于这种寄予着美好祝愿的词句。
但如今运动兴起,就连春联的内容都变成了……
三十不停战,初一接着干。
“咋样?”
鲁萍萍的毛笔字写得不错,只是急着内容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咋评价。
“你写的这个,等会儿贴菜窖门上去!”
呃……
“去年在家里过年,邻居家都是这个词儿!”
张崇兴接过毛笔。
“那咱们今年就改改!”
说着也不管会不会露馅,会被孙桂琴怀疑,直接挥笔而就。
上联:金鸡喜唱催春早,下联:绿柳轻摇舞絮妍。
横批:春意盎然!
这副贴在屋门口,院门上还差了一副。
上联:把酒当歌歌盛世,下联:闻鸡起舞舞新春。
横批:欢度春节!
看看张崇兴写的,再看看自己写的,鲁萍萍感觉贴菜窖盖子上都不够格。
不光是内容,还有张崇兴的这笔字,写得简直太漂亮了。
就连孙桂琴不识字,也能瞧出来谁写得好。
没办法,上辈子身为富三代,张崇兴小时候的日子,过得并不轻松,各种该学的东西,一样都没落下,虽然不敢说琴棋书画,样样精通,但每一样都能比划两下子。
接着又裁纸,写了四个福字。
大过年的,孙桂琴也大方了一回,用白面打了点儿糨子。
贴上春联,这下看着总算是有点儿过年的气氛了。
路过的乡亲们见了,也纷纷驻足,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是啥,但贴春联这个习俗,还是知道的。
等张崇兴一家刚吃完早饭,就有人上门了,大年三十,谁不希望自家能多些喜气。
张崇兴也不小气,把剩下的红纸全都拿了出来,鲁萍萍帮着裁剪好,只要登门的,就能领一副回去。
可红纸就那么多,村里好几十户人家,确实没法全都照顾到了。
“最后一副了,谁家要是有红纸,拿来我再给写!”
刚说完,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高大山的一声喊。
“大兴哥,快出来,何大牛要揭了你门上的对联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