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,装甲车停在了一个小山坡上。
江辰跳下车,举起了夜视望远镜。
山坡下,是一个不大的村。
村口,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。几十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日本兵,正荷枪实弹地包围着村里最大的一座宅院。
宅院门口,几个日本兵正砸着门。
“开门!快开门!再不开门,我们就放火了!”
一个汉奸翻译,正扯着嗓子,用中文大声地叫喊着。
院子里,隐约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声和孩子的啼哭声。
江辰的目光,越过那些士兵,落在了那辆黑色轿车旁。
一个男人,正静静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佐官军服。
黑泽龙一。
他果然在这里。
就在这时,宅院的大门,被几个日本兵用枪托,给硬生生地砸开了。
几个日本兵冲了进去,很快,就从里面拖出来几个人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两个看起来像是中年夫妇的男女,还有一个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小男孩。
“太君!太君!我们是良民啊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那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,不停地磕着头。
黑泽龙一缓缓地走了过去。
他看都没看那个磕头的男人,而是走到了那个老太太面前。
“你的,是张灵甫的母亲?”他用生硬的中文问道。
老太太虽然吓得浑身发抖,但还是挺直了腰杆,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,死死地瞪着他。
“我呸!”她一口唾沫,吐在了黑泽龙一的军靴上,“我儿子,是打鬼子的英雄!你们这帮畜生,不得好死!”
黑泽龙一的脸色,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抬起了他的那只机械手臂。
“住手!”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但却有力的声音,从人群中传来。
几个被一同抓出来的村民里,一个穿着长衫,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的老者,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
“祸不及家人!你们日本,自诩为文明国家,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?”
黑泽龙一转过头,看向那个老者,他的独眼里,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你是……陈寅恪教授?”
他竟然认得这个老者。
陈寅恪,中国近代最负盛名的历史学家、古典文学研究家,国学大师。
因为战乱,辗转流落到了这里。
“是我。”陈寅恪教授挺直了胸膛,“放了他们。他们都是无辜的百姓。你们要找的人,是我。我跟你们走。”
黑泽龙一笑了,笑得无比残忍。
“陈教授,真是得来全不负功夫,我的目标可不是你!"
"我对您这样的学者,一向是很尊敬的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这样吧!就请您和乡亲们,看一场戏。”
"张灵甫的母亲,请您,写一封信,劝您的儿子,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!”
黑泽龙一看向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
“呸!”老太太转过头。
黑泽龙一,轻轻一笑,转过头,对着身边的士兵,用日语,下达了一个命令。
“弧¥巫庸─槭激幛怼!保ㄉ绷怂恰4幽歉龊19涌迹
山坡上,江辰的拳头,攥得嘎吱作响。
“启动外骨骼,满功率!”“嗡――”
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,江辰身上的“猎豹”外骨骼装甲瞬间被激活。
原本只是维持着基础助力的系统进入了满功率运行状态,一股澎湃的力量感再次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战术终端上,能源指示条瞬间从待机的绿色变成了代表着高消耗的红色。
“头儿,你最多只有十五分钟!”赵海的声音一旁响起,他也快速地将自己的装备检查了一遍,虽然他没有外骨骼,但他怀里的电台和背包里的“宝贝疙瘩”就是他的武器。
江辰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山坡下的那一切。
一个日本兵狞笑着,从腰间拔出了刺刀,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被吓得哭不出声的小男孩。
孩子的母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,拼命地想要冲过去,却被另外两个士兵死死地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“噗嗤!”
旁边一个士兵毫不犹豫地将刺刀捅进了小孩的腹部。
小孩身体一僵,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个往外冒血的窟窿,倒了下去。
“不――!”
孩子的母亲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嚎。
黑泽龙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他甚至还转过头,对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陈寅恪教授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陈教授,您看,我将要向您证明,支那人的‘骨气’,脆弱,而不堪一击。”
“轰――!!!!!”
就在这时,一声巨响,猛地从山坡上传来!
江辰开着九四式轻型装甲车,像一头野兽,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山坡上,俯冲了下来!
狠狠地砸进了日军的车队里!
“轰!”
黑泽龙一乘坐的那辆黑色轿车,被装甲车直接撞了个正着,瞬间就被撞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两圈,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,变成了一堆废铁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在场的所有日本兵都懵了。
那辆“豆战车”在撞毁了车队后,余势不减,又向前冲了十几米,才在停了下来。
车门,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