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!”
林陌二话不说,脱下自己的防风外套,把那脏兮兮的纸箱子一裹,抱起来放在电动车踏板上。
“上车!抓稳了!”
电动车甩出一阵风,向着导航的位置狂奔。
十分钟后。
一家门脸不大的宠物店卷帘门拉了一半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。
看见那辆贴着小黄鸭的电动车停下,男人把烟头一扔,踩灭。
“来了?”老徐也没废话,直接从林陌手里接过箱子,看了一眼,眉头皱成了川字,“嚯,这味儿。够劲。”
“能活吗?”林陌问。
“看命。”老徐转身进屋,“进来吧,别在外头傻站着。”
店里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老徐把猫放在不锈钢台子上,戴上手套,拿出一把细长的镊子和一瓶药水。
“丫头,手机拿远点,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,别给你直播间封了。”老徐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。
梨梨乖乖地退到角落里,但镜头还是远远地对着那边。
接下来的十分钟,林陌看得头皮发麻。
老徐的手法极快,镊子在猫脸上飞舞,一条条白花花的虫子被夹出来,扔进旁边的盘子里。那猫疼得直抽搐,但因为太虚弱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忍着点啊小家伙,叔给你把虫子捉了就不疼了。”老徐一边操作,一边碎碎念。
清理完虫子,又是冲洗,又是上药,最后打了一针消炎针。
原来黑乎乎的一团,此刻被纱布包住了脑袋,像个微缩版的木乃伊,安安静静地躺在保温箱里。
“体温太低了。”老徐摘下手套,去洗手池洗手,“今晚是个坎儿。得在保温箱里烤着,要是明天早上还能喘气,这命就算捡回来了。”
林陌看着保温箱里那个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身子,松了口气。
“徐哥,谢了。”林陌掏出手机,“一共多少钱?该多少是多少,你开店也不容易,不能让你白忙活。”
老徐擦干手,瞥了他一眼,那是看傻子的眼神。
“刚才直播里不都说了吗?免费。”老徐摆摆手,“我这店本来就快倒闭了,也不差这点药钱。再说了,我也是你们粉丝。看你俩天天爬楼梯送外卖,挺逗的,我都想去跑外卖了。”
梨梨举着手机凑过来,对着老徐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徐伯伯!徐伯伯你是好人!大好人!”
直播间里的风向早就变了。
老板大气!
这就叫专业!
活该老板发财!
刚才谁说埋了的?出来挨打!
众筹给猫咪买罐头!我出十块!
众筹给老板交房租!我出十块!
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,老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行了行了,别整这些虚的。这猫太小,就算救活了也得养一阵子,换药看伤口啥的。你们要是没空,就先放我这。”
“那哪行啊。”林陌赶紧说,“还得看护好几天呐,这医药费......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?”老徐瞪眼,“我也当是救一条小生命。再说了,这猫这鬼样子,放你们那出租屋里能活?这得恒温。”
林陌被噎得没话说。这年头,好人确实比坏人难对付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明天再来看它。”
临走的时候,梨梨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宠物店的招牌――“爱宠之家”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和电话号码。
“各位同城的义父们!姐姐们!”梨梨对着镜头,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年终总结,“这家店的老板徐伯伯,技术好,人也好!大家以后给狗子猫咪看病洗澡,一定要来这里哦!不来这里就是看不起我刘铁军!”
说完,她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那个有些旧的灯箱:“认准这个牌子!童叟无欺!”
老徐在门口听得直乐:“这丫头,还会打广告呢。”
林陌也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鸡窝头:“走了,回家。”
回家的路上,风好像没那么冷了。
梨梨坐在后座,还是紧紧抱着林陌的腰,只是这次没再乱动。
“叔。”
“嗯?”
“那只猫,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?”
“还没活过来呢,起什么名字。”林陌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,尽量让车子不那么颠簸。
“要是活过来了呢?”梨梨不依不饶,“叫‘剩饭’怎么样?奶奶说,贱名好养活。”
林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剩饭?你这审美也是没谁了。那是只黑猫,叫‘警长’不行吗?”
“不嘛,就叫剩饭!只有剩饭才命大,谁家剩饭都能养活它!”梨梨固执己见。
“行行行,剩饭就剩饭。”林陌妥协了,“反正也不是我养,是你养。到时候你负责给它铲屎。”
“好耶!我有猫啦!”
欢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林陌听着身后的傻笑声,看着前面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。
日子好像还是那么烂,没钱,没房,还要养个残疾丫头,现在可能还要多养一只叫“剩饭”的瞎眼猫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那块总是悬着的石头,好像落地了那么一点点。
至少今天,他们救了一条命。
“坐稳了刘铁军,咱们加速了!回家补觉去!”
“冲鸭!驾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