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工作室,外面的太阳毒辣辣的。
林陌骑着那辆四手的电动车,载着梨梨先去了趟医院。那家老旧的骨科医院里,消毒水味儿比芳姐那儿的古龙水好闻不到哪去。
还是那个不修边幅的张医生,看了眼梨梨的手,让她抓了抓握力器,又让拎了瓶矿泉水甩了两下。
“行啊,有点劲儿了。”张医生把握力器挂回墙上,也没开药,“继续练,别偷懒。本来这个月不用来的,既然来了,挂号费别想退啊,就当给我凑个烟钱。然后下个月也来啊,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。”
林陌被这老头逗乐了,心里那块石头稍微松了松。有进步就好,哪怕只是一点点,也是个盼头。
从医院出来,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着旁边店铺卖的肉夹馍。
“叔,下午干啥?我想去送外卖。”梨梨吃得满嘴是油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塑料袋。
“送什么外卖啊,咱们得干正事。”林陌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,“芳姐不是说了吗,拍段子。咱们得想个招,既能省钱,又能火。”
梨梨眼珠子一转,那双异瞳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:“叔,我刷到一个特别好玩的!就是那个媒婆的,咱们拍那个吧?”
她掏出手机,找出那个“爱稀巴媒婆”的系列视频。视频里,一个大帅哥媒婆正在给村里的光棍介绍对象,内容全是985(酒吧舞)和全心全意(拳心拳意)。
林陌一连看了好几个视频,乐了:“这行。咱们就需要三个人。媒婆谁演?”
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人选。刚子。那货天生一张喜剧脸。
一个电话过去,刚子那边说今天刚好休息,二话不说答应了,两人骑着电动车就杀过去大洲村了。
拍摄地点选在了城郊的大洲村。很多古建筑和烂房子,三人找个破砖烂瓦的旧房子,自带一种“家徒四壁”的凄凉感,都不用布景。
刚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个红手绢,用黑色马克笔在嘴角点了个硕大的媒婆痣,往那断墙上一靠,那股子尖酸刻薄又带着点土味的男版媒婆劲儿就上来了。
林陌把头发揉乱,穿着那件压在车兜里随时开工的外卖黄马甲,蹲在墙根底下,一脸的憨傻。
梨梨则坐在旁边的小石墩上,低着头,专心致志地抠着并不存在的指甲泥,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。
左右两个手机位一左一右分别对着林陌和梨梨。
“action!”林陌喊了一声,然后迅速入戏。
刚子扭着并不存在的腰,挥舞着红手绢,用一种不知道是哪个海沟沟里的方问道:“哩是做什么工作滴?”
林陌吸了吸鼻涕,一脸自卑:“我是送外卖滴。”
刚子立马转向梨梨,表情夸张得像个表情包:“妹儿啊,这可是好后生!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!那顿顿都是大鱼大肉啊!”
梨梨猛地抬起头,眼睛放光,配合着吸溜了一下口水:“真的啊?那……那他身体咋样?”
林陌苦着脸,扶着后腰,对着刚子小声逼逼:“那个……我这腰不太好,送久了弯腰都困难,而且体检说还有一点点肾结石。”
刚子眼皮都没眨一下,转头就对梨梨竖起大拇指:“结石!他那身体是相当滴结石!这小伙子绝对硬朗,而且非常有骨气,不会轻易对别人点头哈腰!是个硬汉!”
梨梨害羞地低下了头,两只脚的大拇指互相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