辉哥单手夹着两套散发着酸臭汗味的黑色皮革护具,脚踩在笼子边缘的软垫上,发出粗糙的摩擦声。他左右扫视了两眼,那满是老茧的手拍在铁丝网上,铁网“哗啦啦”一阵乱晃。
“干啥呢这是?”辉哥粗着嗓门开口,打断了笼子里那场尴尬的老鹰捉小鸡,“不是让你们在里头互相交流一下感情,先熟悉熟悉距离感吗?怎么还没打,这就先蹲下了一个?”
林陌见辉哥进来,双手摊开,指着地垫上抱头缩成一团的阿列,转头冲着辉哥大倒苦水。
“辉哥,你摸着良心说说,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对练学员?”林陌两根手指捏着自己干瘪的运动短袖下摆,用力扯了扯,“你自己看看他这块头!你再看看我这白切鸡!待会关上笼门,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摸不清楚!”
林陌生怕辉哥不信,大步走到阿列旁边。他抬起脚,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阿列那粗壮如树干的大腿。
“你看这肉厚的。这大腿围度比我腰都粗!这二头肌快赶上我两个脑袋大!你让我跟他练?你这不是开拳馆,你这是蓄意谋杀。你还不如出门右转去五金店买个黑色塑料袋,直接把我装进去拉倒。”
一直把脸埋在膝盖里的阿列,把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听得真真切切。本就被那辆粉色跑车砸得稀碎的自尊心,奇迹般地拼凑出了那么一点全尸的轮廓。
男人嘛,只要有人承认他在体能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,那股子傲气总能死灰复燃。
阿列动了动宽厚的肩膀,双手按在地垫上。他缓缓站起身,大腿上的肌肉绷得梆硬。他拍打着短袖上的灰尘,清了清嗓子,把刚才畏畏缩缩躲避镜头的怂样硬生生收了回去。当着梨梨举着的直播镜头,阿列重新挺起他那引以为傲的胸大肌。
“老林。”阿列拿出平时指导女学员的专业派头,手腕随意地转动两下,“大家都是讲究一个点到为止。我肯定收着力打,保证不伤你筋骨。你放一百个心。”
林陌当场翻了个大白眼。
“放屁!你刚才搁这砸假人那股疯狗劲儿,你当我是瞎子没看见?那假人没爆是它皮厚命硬!我这身子骨上去,你一巴掌就能把我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!”
旁边举着自拍杆的梨梨看热闹不嫌事大。这小丫头扎着丸子头,脚上蹬着一双十九块九秒杀鞋,在笼子里来回穿梭,专找最好的拍摄角度。
“叔!你怕什么呀!”梨梨嗓门极其清脆,震得林陌耳朵嗡嗡响,“你以前天天拎着十几个外卖盒子爬八楼都不带喘气的。上个星期你电动车停在路边被管理的赶,你跑得比野狗还快。你这腿脚多利索!待会阿列哥哥打你,你就跑嘛,绕着笼子跑,他肯定追不上你!”
“你...”林陌气得鼻孔直冒粗气伸手戳着梨梨的脑门。
辉哥站在旁边,手里掂量着那两套护具,粗糙的脸上满是不赞同。他把护具往地上一扔,“吧嗒”一声,沉重的皮革撞击在胶垫上。
“哎呀老陌,你就知足吧。”辉哥走上前,满是老拳茧的大手直接拍在林陌那没什么肉的肩膀上,拍得林陌往下一沉,“最近这段时间场馆里学员本来就少,大家都在家吹空调谁出来练拳。能有个人愿意牺牲自己打沙袋的时间陪你过两招,这是福气。你挑肥拣瘦的,哪还有个大男人的样。”
林陌连连摇头,死活不接这茬:“这福气给你要不要?这根本就不是同量级的切磋。你让他去跟棕熊打,那是切磋。我上去就是送人头。”
辉哥看这只老狐狸不上套,果断改变策略。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陌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。
“老陌,你格局太小了。”辉哥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,往梨梨的手机屏幕方向虚点两下,“你现在是网红!”
辉哥停顿两秒,压低声音,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。
“你仔细回想回想前几天在这八角笼里那个叫嘉豪的成都大哥,那体格小吗?那手段狠吗?那小子在八角笼里不仅下死手锁人,他还下嘴啃人!”
听到“下嘴啃人”这四个字,旁边站得笔挺的阿列,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哆嗦。他那结实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垮了半截,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屁股,脚步更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,整个人贴在了冷冰冰的铁丝网上。
辉哥根本没管阿列在那边如何重温噩梦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陌,持续施压。
“嘉豪那种货色,在这个圈子里最多只能算个开胃小菜。你们现在风头正劲,林子大了什么奇鸟都有。你今天嫌弃阿列块头大不愿意练。行。明天万一真碰上个比阿列还要壮上两圈、脑子还不正常的变态粉丝,顺着网线去找你‘玩’,你怎么应对?”
辉哥步步紧逼,逼得林陌不得不顺着他的描述往下想。
“到时候,人家大半夜把你堵在工作室的小巷子里。左手死死掐着你这细狗一样的脖子,右手直接把你整个人顶在墙上。人家体重大力量强,压着你动弹不得,你想跑都没地儿跑。真到了那时候,人家把你玩烂了你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