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脸板紧,林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,抓起刚才没吃完的小螃蟹继续对付。
不到一分钟,梨梨端着两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烤牛排和扇贝回来了。“咦?叔你跟别人抢吃的了吗?怎么有个巴掌印?”林陌嘴角一抽一抽的,“刚刚那边有个蚊子咬我。”
“哦,那还好,还以为你......”
梨梨刚把盘子放下,她的视线往那杯刚打满的饮料上一扫。
眼睛瞬间瞪得溜圆。
完蛋。
那个白色杯子边缘的红印子居然还在。这是刚才没干透的时候印上去的。
要是被叔看见了,肯定又要指着鼻子骂她伤风败俗了,被叔嫌弃了嫌弃。
梨梨心里虚得直敲小鼓,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她伸出那只颤抖的左手,直接把那杯快乐水扒拉到自己这边。
“谢谢叔帮我打水解渴!”
林陌脸色一僵:“要喝自己打去,那是我的杯子。”
“我脚累了嘛,跑不动了。待会吃完肉我再帮叔去打饮料。”梨梨耍赖地抱着杯子不松手,同时极其隐蔽地把带有红印的那一面转到自己这边。
趁着林陌低头去夹烤扇贝的空档,她赶紧竖起大拇指,贴着杯沿飞快地抹了一把,把那个作案证据擦了个干干净净。
呼。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。
饿了一上午,对着一桌子硬菜,战斗力爆表。那只不太好使的左手完全挡不住她干饭的热情。
梨梨双手捧着一块带骨的牛排,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。黑胡椒酱汁吃得满嘴都是。她啃得太投入,脑袋不住地往下低,额前两缕微卷的碎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,眼看着就要掉进满是油花和酱汁的餐盘里。
林陌坐在对面,看着这头胡吃海塞的猪。压根没有经过大脑思考,他的手臂已经越过桌面伸了过去。
宽大粗糙的手掌擦过她的脸颊,林陌用食指和中指挑起那两缕垂落的头发,轻轻往后一拨,别在她的耳朵后面。紧接着,大拇指顺势滑到她的下巴上,极其自然地把嘴角蹭上的那块黑胡椒酱渍抹掉。
指腹上的厚茧刮过那层滑腻的亮面唇釉。
原本还在嘎吱嘎吱咀嚼的动静停了。
梨梨嘴里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肉块,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陌。这擦嘴的动作以前在家里吃饭时叔也经常干,她从来只当是长辈嫌弃小孩邋遢。
但在这一秒,她昨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死磕的那些糖水剧画面,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乱窜。男主角给女主角擦嘴,背景放着慢动作的情歌,两人眼神能拉出丝来。
这叫悸动!
这叫暧昧!
不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傻乐。梨梨觉得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林陌收回手,扯了张餐巾纸擦掉手指上的油渍。动作在半空停住。因为擦拭,手指肚上除了褐色的酱汁,还沾染了一点艳丽的红色。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那个丫头。
那双水汽氤氲的异色瞳孔里,此刻正翻涌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情绪。
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。那张白净素透的小脸,从细瘦的脖颈处开始,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胭脂色,一直烧到了耳根。这股莫名的绯红配上眼睑下方那条可怜巴巴的卧蚕,活脱脱一只被逼到角落、无处可逃的小奶猫。
周遭碗碟的碰撞声退去。
镜头缓缓推近。
林陌捏着那张皱巴巴餐巾纸的手,不受控制地死死攥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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