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正用勺子挖红豆沙的梨梨听不下去了。听到别人说自家叔叔有病,小丫头立马护犊子。她把勺子往碗里重重一磕,在随身的帆布包里一顿翻找。“啪”的一声,她把一张黑金压花的卡片拍在油腻腻的桌面上,力道之大,震得旁边的水杯都晃了晃。
“瞎说什么!我叔现在是运动员!”梨梨骄傲得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白净的脸上写满炫耀,指着那张邀请函,“看看这是啥!成都!生猛搏击俱乐部!我叔下个月要去打擂台,拿冠军,拿奖金!”说完把林陌不吃的那碗杨枝甘露扒拉到自己面前。
刚子拿起那张沾了点水渍的卡片,借着昏黄的路灯光看清了上面的烫金大字。眼角狂抽。
“陌哥,你发骚了?”
刚子把卡片扔回桌上,看林陌那表情活见鬼了,“你这细胳膊细腿的,天天坐办公室送外卖的腰椎盘,你去八角笼里和别人肉搏?你这是活腻歪了啊?还是看《激战》看上头去了?”
小南也凑过来看了一眼,啧啧两声,满是不解:“林哥,你真要去挨揍啊?”
“没你们想得那么夸张,就是去走个过场,给直播间榜一大哥撑撑场面。”林陌把最后一口清汤喝干净,扯了张粗糙的纸巾胡乱擦了擦嘴,语气里透着股牛马的无奈与盘算,“有老板包吃包住包机票,全程星级待遇。你们懂个屁,这叫带薪旅游。去笼子里抱头蹲着三分钟,换个成都双飞游,稳赚不赔。”
林陌实在太累了。
拉扯了一路,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加上刚才那一顿狼吞虎咽,神经一放松下来,疲惫感排山倒海般压过来。他把塑料椅子往后退了退,找了个相对舒服的角度,脑袋往后一仰,两分钟不到,眼皮子就沉得掀不开,居然打起了细微的呼噜。
梨梨轻手轻脚地把林陌身前的空碗推开,抽了张纸巾垫在他胳膊下面,免得桌上的油星子溅到他的t恤上。做完这些,她才重新端起红豆沙继续吃。
“真能睡,秒睡啊这是。”刚子剥着桌上的水煮花生,往嘴里扔了两颗,“去那边挨两拳也行,反正老林脸皮比坦克还厚。来来来,不理他,咱们聊咱们的。”
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箐箐身上。这丫头今天晚上吃得很慢,一碗红豆沙半天都没动两口,平时那股子冲劲全没了,看人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箐箐,你那便利店的兼职还干吗?”小南看出她的心事,开口问道。
箐箐放下手里的塑料勺子,摇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:“不招兼职了。店长说最近生意不好,结了工资把我辞退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靠啥吃饭呀?”小南皱起眉头,脾气又上来了,“你那个抠门继父还不给你钱?他好歹也是你长辈,就看着你饿肚子吗?”
“他给我妈生活费,我妈偶尔偷偷给我塞点零钱和面包。那个家,多我一个吃饭都嫌多。”箐箐语气平淡,没有抱怨,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我失业了......反正还有二十多天就中考,这段时间就在学校食堂随便吃点白饭配咸菜,等考完试再去隔壁工业区找找暑假工,听说电子厂那边的工资高点。”
小南听着,嘴里嚼到一半的西米露都停住了。
“你考完试真去打工啊?不读书啦?”小南有点觉得可惜,“可是听你说话感觉成绩很好啊,不考大学啦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