棳4书剑和文成你一我一语,裴行止看过信,旋即搁置在一侧。
文成叹气,道:“我以前见到的大东家身子很好,可我上回瞧着,瘦了许多。我听人家说月子病是要跟着一辈子的,你说陆世子是怎么想的。”
“挑什么日子不好,非要挑着大东家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。”
听到这里,书剑也翻了白眼:“有没有可能,陆家温家故意这么做的。若是大东家没了,嫁妆和产业,十个温家陆家都抵不上。尤其是陆卿,看着清贵,实则穷酸极了。”
“他哪件衣裳不是大东家给他做的?看着人高马大,实则是个软饭硬吃的。”
“陆家也是国公府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陆家怎么会没钱?”
听着书剑说完,文成立即回答:“不是有钱没钱的事情,你知道吗?我就喜欢花你的钱。”
书剑莫名紧张,下意识捂着自己的钱袋子后退一步:“你自己有钱,为何喜欢花我的?”
文成嘿嘿笑了:“因为那是你的钱,我的钱还在,但我想要的都有了,多好。”
“呸,不要脸!”书剑忍不住骂一句。
骂完以后恍然大悟,“瞧着陆世子矜贵端方,说什么规矩礼仪重,骨子里竟然如此卑鄙!”
裴行止目光扫过那封书信,信纸是素雅的浅杏色,边缘印着极淡的竹叶暗纹,透着一股子疏淡的雅致。
温竹出自乡野,但她读的书并不少于温姝。
温竹是他一把手教出来的,一字一句,怎么会输给温姝。
裴行止缄默不语,视线似乎落在信笺上,久久不语。
他面容沉静,眉宇间惯有的那层冰霜之色让屋内安静下来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清冷。
并非刻意为之的冷漠,而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疏离,仿佛世间纷扰、人情冷暖,皆与他无关。
“主子,陆家是不是欺负大东家了?”书剑不放心,他亲眼看到陆世子与温家大姑娘滚在一起的!
裴行止微微挺直脊背,姿态是惯常的闲适,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“她要在春园给孩子办满月宴。”
“为何在春园?”文成先反应过来,“是不是陆家不给小东家办满月宴?”
书剑握住刀,冷笑一声:“陆卿有钱给温大姑娘置办宅子,竟然没有钱给女儿办满月宴!”
文成听后瞪大了眼睛,“置办宅子?什么宅子?他干什么了,书剑,你怎么又不告诉我。”
狗东西!
书剑没有理会文成的叫唤,转头与裴相说道:“主子,春园如今是您的宅子,既然空着,那就给小东家办满月宴。说到底,小东家也得喊您一声舅父。”
一句话让裴行止面色更冷,“我没有妹妹,也没有外甥女!”
人冷话更冷,书剑被吓得不敢说了。
文成不甘心,继续撺掇道:“主子,那也是您的徒孙!您徒孙不办满月酒,您这个师祖吃得下饭吗?”
听说大东家的字是主子握着手,一笔一画教出来的,在学堂里,那就该叫一声先生。
裴行止听后,并未苛责,而是将信又拾起来,眼前浮现多年前的一幕。
温竹自幼便是野孩子,坐姿没有大家姑娘端正,甚至会直接坐在地上,小小的一团,粉面莹润。
她喜欢笑,更喜欢笑着往他怀中塞肉饼,一塞就是两个。
在那个吃不饱的庄子里,她活得像是春日的骄阳。
裴信止惯来冷硬的心,不由微微颤动,他盯着信上清秀的字迹,文成凑到他面前开口:“主子,春园修缮好了,可以对外租,不如先给大东家试试。如何?”
书剑跟着说:“就是就是,主子,肥水不流外人田,也不要收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