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父二字让裴行止轻轻蹙眉,他抱着柔软的孩子,指尖僵硬。
这双手拿过刀剑,杀过人,却没有抱过孩子!
他有些无措。很快,温竹主动接过孩子,举止温柔,转而递给红蕴,“我与二东家有话说,劳烦你照看知之。”
“大东家客气了。”红蕴笑呵呵地接过孩子,瞅了眼两人,笑着领人退出去。
屋门关上。
裴行止缓缓落座,面色冰冷,平静之色让温竹找不到话来开口打破僵局。
他比小的时候还要冷,冷到一种让人敬畏之感。不得不说,她有些想念那时冷冰冰但还有几分烟火气息的裴行止了。
温竹踌躇了下,不得不开口:“那幅画,是陆卿背着我拿走的,我知道后便赶过去,可他已经送给你了。”
裴行止淡淡抬眸,目光落在她粉白的小脸上,眉眼舒展,唇角微抿,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是将他当做陆卿的上司?
亦或是觉得他生气会影响陆卿的仕途?
不等他开口,温竹将钱匣子放在他的面前,语气柔软:“春园办事我很满意,陆家的错,与你无关,岂能让你做亏本的生意。”
生意人最讲究利益,她深谙此道,所以,不能让裴行止吃亏!
裴行止伸手,修长的指尖搭在钱匣子上,轻轻往前一推,“春园有自己的规矩,与我无关。”
温竹想要劝说,裴行止忽而说:“陆卿回心转意了吗?”
“什么?”温竹诧异,湿漉漉的眼神带着不解,裴行止怎么会关心这些事?
裴行止轻轻撩了撩眼皮:“按理来说,他应该求你和好,你还要和离吗?”
“要。”温竹斩钉截铁,轻轻地笑了,“他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回头,而是被温姝欺骗了。他能回头求我和好,也能和温姝和好,既然如此,我何必要留下。”
“我这人爱做生意,没有利益的事情不会出手。”
裴行止笔直的脊背稍稍挺直,他紧紧看着温竹的脸,见她坦然,便知道她没有说谎。
“陆卿若是不愿,你们和离的事情便会拖着。”
裴行止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,没有任何涟漪,却让温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温竹的心跟着颤了下,她知道和离会很难,尤其是温家的态度。若是温家站在她的身后,做她的靠山,陆家忌惮一二,或许还会答应。
可温家早就抛弃她了!
她重新抬头,看向面前冰冷冷的男人。
窗外洒进来的天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,衬得他如同谪仙。
他搭在膝上的手,指节匀称修长,看得温竹心生恍惚,耳边传来冰冷刺骨的话:“陆家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
陆家式微,当年也是看中温家的嫁妆同意温竹进门。
如今,陆家窥见温竹的价值,岂会轻易罢手!
听着这番话,温竹忽然觉得,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裴行止,比她记忆中那个虽冷但尚存一丝少年意气的表哥,更像一座终年覆雪、遥不可及的山峰。
“你说你可以帮我的!”她大胆对上裴行止的眼神,她知道她与他看似是合作伙伴,可如今身份早已有了天壤之别。
她求他帮忙,是一件越矩的事情。
但她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