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涂。”裴行止呵斥一声,抬头就看到廊下静立的女子。
廊下,温竹正在看着他,晨光为她周身镀上浅金色的柔晕,裙裾在微风中轻漾,眉眼沉静如秋水。
裴行止转身进屋,走到太皇太后跟前请罪,“昨夜惊扰您了。本想让温氏今日搬走,可昨夜闹成这样,一行人都吓到了。”
太皇太后手中转着佛珠,低声说道:“可有活口?”
裴行止摇首:“没有活口,似乎是死士,任务失败后便自尽,并未留下线索。”
太皇太后沉默,裴行止慢慢直起身子,“院子坏了,臣让人去修补。”
“罢了。”太皇太后轻叹一声,吩咐他:“好生安抚隔壁的女眷,不用搬了,折腾一夜又让人搬走,显得哀家不厚道。昨夜让她惊恐,也是我们的不是。”
她思索须臾,无故让人家受到波折,也是她们害的。
“回宫后,让人拿些今年的贡缎给她,便是哀家的补偿。”
都是官宦女眷,若是苛待了些,少不得让人费些口舌。
裴行止立于原地,听到后,道:“好,臣这就去安排,不过这里无法居住,臣让人给您换个院子?”
“不用折腾了,就这么几日。”太皇太后摇首,她年岁大了,懒得折腾,若非心中挂念,日思夜想,她也不想出宫。
裴行止看了太皇太后一眼,屏息凝神,“臣遵旨,臣让人去修补院墙。”
太皇太后累了,昨夜焦心,一夜未眠,此刻倒有些困倦。
屋内恢复寂静,裴行止退出来,走到门口,吩咐道:“将院墙修葺好。”
文成忙答应下来,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不到半日的功夫,院墙修葺好了,可到了晚上,雷雨交加,院墙又塌了。
隔日醒来,太皇太后站在院墙下,看着院墙叹气,随后看到廊下静立的女子。
女子缓步走上前,屈膝行礼:“妾身见过贵人。”
她没有见过称呼太皇太后,可见是懂礼的人。
太皇太后看着面前的女子,女子敛衽行礼,姿态端方如莲,一袭素衣掩其清华风骨。
晨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跳跃,肌肤如新雪映玉。
观看她的样貌,并非传闻中的粗鄙不堪。
“你倒是个懂事的。”太皇太后叹气,旋即问道:“来做什么的?”
“回贵人,妾身给母亲点长明灯。”温竹低头回话,知分寸,眼睛也不会胡乱去看。
太皇太后看着倒塌的院墙,又看着温竹,道:“看来天有意让你我同住一个庭院,既然来了,进来陪我说说话。”
闻,温竹浅笑:“听贵人的。”
她跟着太皇太后回屋,远处的裴行止凝神看着他们,一侧的齐绥沾沾自喜,“你别说,昨晚的雷来得真及时。裴相,您这么帮我,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您。”
“待我们成亲,一定请您做主婚人,您千万不要拒绝。到时候我们的孩子还得喊您舅父,您这个大舅哥是我的贵人。”
齐绥惯来话多,唠唠叨叨说了一番后,裴行止看都不看他,而是转身走了。
“裴相,您怎么走了?”齐绥立即跟上,继续巴巴地说:“我和您说,我找到刺客了,是定远侯夫人安排的,我握着证据呢。您说,我们要不要去温家大闹一场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