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一人从贵妃寝殿出来。
女官引着她出殿,走到门口,墙下站立的人缓缓转身,目光落在温竹身上,轻轻挑眉。
他蹙眉,温竹便知缘由,笑着说:“贵妃娘娘说知之有趣,留在这里玩上两日。”
“好。”裴行止颔首,不过是一个小孩子,养在深宫,也是不错。毕竟她不是皇家血脉,后妃们不会与孩子过不去。
且贵妃这里如同铁桶,后妃们不敢动手伤害知之。
两人对视一眼,温竹很快收回目光,而裴行止的目光依旧黏在她的身上,一旁的宫人疑惑不解。
裴行止慢慢地将视线挪开,看向殿宇门口的贵妃娘娘,同样,贵妃娘娘也在看他二人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裴行止开口,转身便走了。
温竹疑惑,但她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上裴行止的脚步。
廊下的贵妃看着两人,似乎看出些名堂,婉转一笑,并不放在心上。
马车缓缓出宫门,等候许久的陆卿迫不及待地上前,“小竹。”
马车并未停下来,就连裴行止也未曾看他一眼,他慌了,翻身上马就要拦住裴行止。
“裴相,你要带内子去何处?”
马车被迫停了下来,裴行止同样勒住缰绳,“贵妃娘娘让我送温夫人回府。”
闻,陆卿缓缓放下心来,回府、那就是要回陆家。
陆卿主动让开路,策马走到车窗前,咬紧牙齿开口:“小竹,我带你回家。”
车外的裴行止默默看他一眼,他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地当着旁人面秀恩爱?
当真是厚颜无耻!
不仅温竹没有回他,就连婢女也不搭理,将他一人晾在路边上。
陆卿脸色灰败,但他没有办法,只好默默跟随,走了一段路,眼看陆府在即,马车突然变道。
“裴相,这不是去陆家的路。”
裴行止看都不看他一眼,语懒怠:“本相说的是送温夫人回府,可没有说回陆府。”
陆卿的心猛地一沉,策马拦在马车前,“裴相,你这是何意?”
裴行止终于勒住缰绳,目光清冷地扫过他:“我只是谨遵贵妃娘娘的意思,送她回府,她想去哪里,我便送去哪里。”
“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就该回到陆家!”陆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急促。
车帘在这时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。
温竹并未看陆卿,只对裴行止道:“劳烦裴相,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把冰锥刺进陆卿心里。他曾最爱的就是她这副温婉模样,如今却只觉遍体生寒。
裴行止不再多,驭马绕开陆卿。
马车重新行驶起来,车轮碾过路上,发出规律的轱辘声,每一声都像碾在陆卿的心上。
他紧紧追上前,对着车帘开口:“小竹、小竹,先回府,我们慢慢商议,我们是夫妻!”
温竹轻声回应:“从你说出休妻时,我们便不是夫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