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止眼中带了笑,却没有立即回答温玉的话。
温玉等了三息,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。他挺直了脊背,甚至敢直视裴行止的眼睛了。
“裴相。”温玉的声音大了些,嘴角咧开笑容,“您倒是说啊。您进去做什么了?若是正事,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,也好还您一个清白。”
他刻意咬重了“清白”两个字。
定远侯的脸色已经青白交加。
他想上前拦住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儿子,可裴行止身上那股冷意太重,重得他迈不动步子。
裴行止轻叹一声,似乎故意吊着温玉,他淡淡一笑,“温玉,如果我与温竹清白,那你这双腿便是本相的,如何?”
“裴相……”定远侯惊叫失声,不顾尊严地撩袍跪下来,“左相,犬子无状,您见谅、见谅。阿玉,快跪下来。”
眼看着温玉往坑里跳下去,定远侯急得不行,偏偏温玉有恃无恐,“裴相,您是说不出所以然来,故意拿话激我。”
裴行止又是一笑,开口唤道:“文成。”
话音落地,文成从门内走出来,将一张纸双手奉上,“主子。”
裴行止接过纸张,慢慢地铺开,与定远侯说道:“本相来下聘的,温世子,你瞧见了吗?”
定远侯跪在地上,膝盖硌着青石板,生疼。
可他顾不上疼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张纸。日光落在纸上,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,是聘书。
他定了一瞬,“您给谁下聘?”
裴行止轻笑,笑容淡淡,似是讥讽:“自然是温娘子。”
温玉惊讶地喊了出来:“她刚刚和离,是二嫁……”
裴行止含笑道:“本相喜欢温娘子,与二嫁无关。温玉,你说有染,本相也给你证明了,你的腿,是不是要给本相?”
“我不信……”温玉嘶吼,脸色羞得发红,“我不信裴相你喜欢她,她是二嫁,是陆家不要的弃妇,她还有个女儿。您是当朝宰辅,您怎么会娶她!”
他不信,就算打死他,他也不信。裴行止是百官之首,又当年轻,正是风头上,他可以娶公主、娶郡主。
甚至京城内的高门女子任由他挑选,他怎么会看中和离的温竹。
“裴相,您不用演戏了!”他的声音沙哑,,“您为了维护她的名声,故意说这种话,您放心,我日后不会提及此事!”
“您不用娶她,您不用、您堂堂宰相,娶一个二嫁的妇人,您会被人笑话的。满朝文武都会笑话您,您以后怎么在朝堂上立足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尖锐。
“您别冲动,您冷静想一想,她配得上您吗?一个庶女,一个弃妇,她有什么资格做您的正妻?”
“您要是喜欢她,纳她为妾就行了!没人会说什么!可您不能娶她,您不能……”
“温玉!”
定远侯猛地站起来,一巴掌甩在温玉脸上。
裴行止冷静地看着面前一幕,嘴角轻轻勾起,眼中带了几分玩味,“闹够了吗?”
“裴相,犬子无知,望您恕罪?”定远侯慌得不行,连忙拉着温玉跪下来,声音里带了哭腔,“裴相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您原谅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