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我应该拿嫁妆给你做聘礼去娶平妻?”
“也应该拿钱给你的妹妹修缮院子?”
温竹顿感深深无力,不由认真打量对面清风明月般的男人。
成婚五年来,陆卿整日一副克己复礼的模样,她以为他是正人君子,清正、知礼。
他古板,注重规矩,连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要按固定次序摆放。她原以为,这份刻板里自有他恪守的原则与底线。
直到此刻。
烛火在陆卿沉静的侧脸上跃动,他的表情是那么理所当然,甚至没有丝毫愧疚。
陆卿蹙眉,不解道:“都是一家人,为何要分得那么清楚。小妹遭逢大难,你作为大嫂怜悯一二,也是常理。”
“且,那也是你的亲姐姐,她的嫁妆都被你拿走了!”
他凝着桌上的账簿,原本以为这些年来陆家的环境可以洗去她身上的乡野气息,甚至可以深谙风雅之道。
但眼前的妻子锱铢必较不说,满身铜臭味,为着小利与他争执。
想到这里,他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妻子。
他对面前的妻子,十分失望。
温竹嗤笑,道:“你自己为何不怜悯?”
“你要娶妻,自己为何不拿聘礼?我的东西是我的,你要脸吗?”
陆卿深吸一口气,掌心紧握,“说来说去,你只为你自己。”
温竹觉得他很可笑: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陆卿,你不为你自己吗?”
陆卿低眉,对上妻子的眼神:“你姐姐孤苦,蹉跎五年,难道你没有恻隐之心吗?”
“没有。”温竹眼神冰冷,继续说:“你若没有与她滚在一起,我便信你一颗正直之心。”
陆卿咬牙,“可那是你的亲姐姐。”
撕破脸皮后,他依旧毫无愧疚。温竹低头,将自己的账簿拿回来,道:“时辰不早,世子回书房去。”
陆卿默默垂眸,略思考须臾,不得不道:“小竹,我不会与你和离!”
“但我也会娶平妻,我不能让你姐姐老死家中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了。
走出卧房,陆卿置身于黑暗中,深吸一口气,心中的浊气徐徐散了。
他去见母亲,提出娶平妻一事。
陆夫人被温竹气得不轻,头疼了半日,依靠着软榻,有气无力道:“这是你的事情,自己看着办。”
简单一句话让陆卿无颜面对母亲,陆夫人又说:“她若是个懂事的,就该替你将此事办了,而不是故意给你难堪。”
“我与你说的话,你自己不听。温竹哪里配得上你,更担不起世子夫人的责任。与其大家难堪,不如让她做一贵妾。你表妹苦等你多年,温竹不愿拿钱,周家却是愿意的。”
“家里的事情,你也知道。你父亲不济,这些年都是我自己撑着。本以为你妻子是个懂事的,如今竟与我算账。卿,我撑不下去了。”
陆夫人面色惨白,话语间带着无尽的委屈,听得陆卿蹙眉不忍。
陆卿望着母亲灰败的面容,喉头哽了哽。
他想起这些年母亲的操劳,父亲在官场上的不如意,家中的开销用度,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捉襟见肘。
但他与姝儿已圆房,若不娶他,枉为男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