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人、夫人,不好了,齐国公府的世子来了。”
堂中骤然静了一瞬。
陆夫人眼中不耐,直起身,道:“让他进来,不要慢待。”
齐绥过来,准没好事,不过陆家马上就要和相府结亲,齐绥不敢不给陆家颜面。
出了庭院,她唤来婢女,“世子醒了,让他过来一趟。”
匆匆赶到待客的花厅,齐绥将身契铺在陆夫人面前,“长话短说,那是我的婢女,劳烦你将人给我放出来。”
“春玉的身契……”陆夫人惊了一瞬,觉得荒唐,“我陆家婢女的身契怎么会在你手中?”
齐绥脾气不好,摆手道:“你休管这么多,这是世子的婢女,若不还婢女,本世子将陆卿告去衙门,拐卖女子,让他去吃牢饭。”
闻,陆夫人慌了,涉及儿子的前程,她狠狠掐了自己,“别,我们就是让春玉说两句话罢了,既然是你的人,那便还你。”
她忙朝着仆人挥挥手,“去将春玉带过来。”
齐绥看都不看她一眼,挑了椅子坐下来,静静等着人来。
不出一盏茶的时间,春玉颤颤悠悠地走出来,见到齐绥如同看到救星,“齐世子。”
“好说,随我回家,害得本世子走一趟。”齐绥跳起来,揪着春玉的袖口就走,“赶紧走,本世子还要回漕运做事。”
两人快速走出陆家,齐绥也是出了一身冷汗,指着一旁的马车,“车夫会送你回去,身契先放我这里,待日后还给你家主子。陆家敢掳走你,打定主意要休妻,让你家姑娘做好准备。”
春玉惶恐不安,连连点头,以最快的速度爬上马车。
惶惶不安地回到温宅,夏禾等人走出来,搀扶她回去见主子。
人是安然无恙的回来,但春玉浑身颤抖,鬼门关里走了一圈,见到温竹后当即跪了下去。
“姑娘,对不起,奴婢告诉她们,您还有酒楼、绣坊……”春玉痛哭出声。
温竹听后,平静地放下账簿,亲自将她搀扶起来,“说了便说,就算知道全部也无妨。何必将自己逼入绝境,活着回来就好。”
主子温和好说话,处处为仆人着想,春玉听后越发觉得对不起,哭得不肯抬头。
就在两人僵持时,秋穗从外面走进来,“姑娘,陆家来人,说让您明日回陆家,商议和离的事情。”
温竹没有立刻应声。
她仍弯着腰,双手扶着春玉的臂弯,耐心等那哭声渐渐低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“去回话。”她直起身,声音平静,“就说我知道了,明日会到。”
夏禾担忧道,“您明日过去肯定会吃亏的,不如让裴相陪您过去?”
让裴相跟着?温竹被说笑了,“你怎么想的,那是裴相,是男子,跟着我过去像什么话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去说一声,明日去陆家商议和离的事情。”
她低头,思索须臾,转身去柜子里搬出自己的匣子,找到绣坊的地契商契,递给夏禾:“这个还给齐绥,他会明白。”
一间绣坊换春玉的命,倒也值得。
春玉哭得越发厉害,“姑娘、奴婢的命不值得一间绣坊。”
“胡说,你的命是命,绣坊是死的,日后指不定会拿回来的。”温竹温柔地拍拍春玉的脑袋,“能用钱衡量的恩情,那便不算恩情。”
她跟着坐下来,下意识看向衣柜,心中七上八下,她不知陛下何时下旨,过了明日,只怕就要来不及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