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夫人嘴角抽动,心高高地提了起来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温竹,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。
“你、你哪来的银子?”她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,“你一个庶女,生母早亡,在庄子上养到十四岁才接回府,短短五年间,怎么会将生意做得这般大!”
温竹没有答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陆夫人,目光平和得不起波澜。
陆夫人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,却更压不住翻涌的惊疑与嫉恨。
“你说啊!”她上前一步,声音尖厉,“你为何不早说?”
若是早点说,她也不会这么对温竹!
温竹并没有理会她的话,自己已经和离,与陆家再无关系,自己也不会回到温家。
她看向齐绥,微微一笑,笑容暖暖的,看得齐绥脸皮发红。
别这么看着他,他会招架不住的。
“齐世子,谢谢你,我与陆家的事还没结束。”温竹认真道谢,“你性子好,看似纨绔,但你撑起了齐家,你父亲母亲会以你为傲的。”
一番话说得齐绥心花怒放,甚至觉得不好意思,“好,我等你。”
说完后,她从袖口里取出一张三万两的欠条,“陆卿,我们已经和离,烦请你在三日内将三万两还给我。若是还不起,这座宅子便是我温竹的。”
“还不起银子,陆家便从这座宅子里搬出去。”
那张欠条在日光下轻轻一晃。
白纸黑字,朱红指印,端端正正压在温竹指尖。
陆卿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有长街半数商铺,这三万两,为何要逼得这么急?你我五年夫妻,抵不过这三万两?”
温竹听后嗤笑道:“你休妻时怎的不提五年夫妻感情,你既然做绝了,休怪我做恶人。陆卿,三日时间,我只给你三日时间,还不起就搬走。”
陆卿站在原地,像被人抽去了魂魄。
他望着温竹,望着她唇边那抹极淡的讥诮,忽然觉得陌生。
“这是我陆家的老宅,凭什么要搬?”镇国公终于站出来说话,目光落在温竹身上,“钱是陆卿借给你的,你找他去要,如今陆家是我当家,他做不得主。”
听到父亲的话,陆卿更是当头一棒,回身看向自己的父亲:“父亲,我是陆家的长子。”
他没想到,父亲为了区区三万两竟然就这么将他放弃了。
他是陆家长子,是未来的镇国公,竟然成了家族弃子。
镇国公面色冷硬,道:“你自己欠的债,难不成还要让陆家给你还?”他是不可能搬出镇国公府,这是他的宅子,陆卿当不得家。
齐绥闻声放声笑了出来,“真是有意思,陆卿,你如今没了妻子,竟然连家都没了。”
陆卿听着齐绥的嘲讽,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那张脸他看了二十六年,曾以为那是山,是依靠,是百年陆氏门楣的顶梁柱。
此刻他才看清,那不是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