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觉得自己的眼睛不该看那里,便再度低下头。
“好了。”裴行止后退一步,目光落在她腰间,认真检查一遍。
他伸出手,指尖拨了拨那个歪了的扣,将它摆正。
温竹屏住呼吸。裴行止抬头,轻笑道:“这几日辛苦你了,陛下让我去寻药,好在事情顺利,提前赶回来。陛下赏赐我诸多珍品,都在外院摆着,明日劳烦你收拾一二。”
他在笑,眼睛盯着面前的人。她的脸很白,白得近乎透明,可耳尖是红的,红得像滴在清水里的一滴朱砂,慢慢地化开。
温竹抬眸,眼中带着星辰,裴行止继续说:“劳烦夫人收拾,至于裴雍,不用理会他。诰命的事情,礼部已在安排,届时给你办宴庆贺。”
一番话说得温竹心中暖和起来,曾几何时,她便盼着陆卿可以这么对她。
可最后,陆卿将这份好给了长姐。
她缓缓点头:“我让人盯着裴雍了。”
裴行止的手从她腰间收回去,退开两步,目光仍落在她脸上。她的耳尖还是红的,双眸在烛光下格外亮,像是满天星辰,亮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忽然觉得,那些珍品、诰命、宴席,都不如这一双眼睛来得珍贵。
“姑娘……”春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“姑娘,可要添水?”
“不必了,进来收拾。”温竹温声吩咐一句。
春玉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半桶热水,一抬头看见裴行止站在温竹面前,两个人离得那样近。
她眼睛转得很快,迅速退了出去,“奴婢待会再过来。”
“可要沐浴?我让人换水?”
“不必了,门口有水。”裴行止走到门口,提起春玉留下的半桶水。
温竹下意识开口:“半桶水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裴行止开口,绕过屏风走进去,将半桶水倒入水桶里,温竹眼皮一跳,想起他有洁癖。
裴行止却恍若无人般褪了衣裳,温竹下意识开口:“有干净的水……”
话音落地,裴行止已褪下中衣,露出胸口。温竹定在原地,又见他拿起自己用过的帕子,话到嘴边就说出来:“有新帕子,在柜子里,我给你拿。”
“不必。”
裴行止的声音混着水声传出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你的帕子,便很好。”
温竹站在屏风外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海棠色的衣袖。
他不是有洁癖吗?她记得在庄子里,他一日光是洗手便要洗好多,旁人拉他的手,他都会嫌弃地跑去河边净手。
难道这些年来,这些习惯都改了?
温竹糊涂不清,水声大了些,她看过去,裴行止进入水里。
温竹站在屏风外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道影子上。
水面没过了他的肩膀,只露出一截脖颈和头颅的轮廓。他仰头靠在桶沿上,水汽氤氲上来,将那道影子晕染得模糊而柔软。
她的帕子!
他用了她的帕子!
温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。
门外的文成歪头看着屋内的影子,转身与春玉说道:“我家主子在干什么?”
春玉没有多想,指着屋内:“沐浴,许是你家主子风尘仆仆赶回来,觉得身子脏了就去洗洗。”
文成听得目瞪口呆,像是被雷劈了一样:“他不是刚洗了吗?”
主子怎么又洗?
难道、难道他的洁癖又犯了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