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竹攥着手炉的手指倏地收紧,指尖泛出青白。
“死了?”她声音发紧,“都死了?”
文成垂着头,不敢看她的脸色:“一行十七口,一个不留,都是一刀抹了脖子,陆氏族长去了,您去看看。”
温竹阖眸,轻轻呼出一口气,不会是裴行止做的。陆卿死了,陆家人被他赶出去,没有必要赶尽杀绝。
“去看看。”她站起身。
文成忙俯身行礼:“属下陪您过去,方才也给主子传话去了。”
马车走得很快,车厢里却冷得像冰窖。
今日格外冷,温竹攥着手炉,一路上,思绪却已经转了千百回。
陆家被贬出京,人已经走了,谁会半道残忍地将人都杀了。她下意识抬头,询问前面的文成:“温姝在内吗?”
文成驾车,靠着车门,道:“不在,陆世子出殡后,她便被温家接了回去,直到陆家人出京都没有出现。”
温姝薄凉,这点符合她的性子。温竹又问道:“你们去通知了吗?”
“李大人说找不到她人,没有办法才给您传话,陆氏族人若是不给他们安葬,还需要您去安排。”文成的声音裹着风。
温竹大致明白了。李大人找她过去,一是认尸,二是安葬。毕竟人死了,那么多人需要安葬,光是安葬费都需要一笔钱。
马车停在京兆府外,天色有些暗了。
衙役们进进出出,脚步匆忙,面色都不大好看。
十七口人的灭门案,搁在谁头上都是天大的事,更何况死的还是刚被贬黜的官员。
这案子怎么查、查到什么程度、查出来怎么报,处处都是学问,甚至关系到李兆权的前程。
文成先跳下车,伸手扶温竹。
温竹踩着踏凳下来,脚下踩到一小块冰,微微一滑,文成眼疾手快地扶稳了。
“夫人当心,地上结了冰。”
温竹深吸一口气,拢了拢身上斗篷,朝府门走去。
京兆府的正堂此刻被临时征作停灵之用。
十七具尸体并排摆放在门板上,白布盖着,脚头点了长明灯,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。
陆氏来了些人,站在一起说话,瞧见相府夫人来后,忙上前行礼。
陆卿与温竹闹得不愉快,陆夫人也曾处处贬低温竹,陆氏的族人也不敢多语,唯恐被这位夫人惦记。
李兆权大步走来,衣摆生风,叹了口气道:“裴夫人来了,本官未曾想到会闹出这么的事,这……”
他害怕会查到之前陆卿身死的案子。
温竹颔首,道:“我先认尸。”
李兆权抬手,下属立即去掀开尸体上的白布,他适合出声:“都是一刀毙命,是路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。”
“仵作验过,对方是好手,要么是家奴,要么是买凶杀手。官道上人多,不敢动手,等他们晚上歇息的时候直接动手。”
“说来也是奇怪,陆家人晚上没有歇在客栈,而是去找了林子露宿。”
文成抱着剑,下意识开口:“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将她们引过去,半夜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