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还是晚秋,沈玉书常常去临近的私塾里面听学,他家穷,便只能通过劳动来得到一个旁听的资格。
李慕是当时书院读书最好的学子,与私塾的老师是亦师亦友的关系,常常帮其批阅一些策论、诗词。
他遇见沈玉书实属意外,那日秋雨朦胧,对方坐在檐下看书,一个侧影便让他念念不忘。
注意到他以后,他便常去寻对方的踪迹,廊下读书,院中扫叶,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静。
后面入冬,沈陈氏病重,沈玉书开始到处找抄书的活,李慕便专门让账房先生联系了他。
李慕其实并不是一个重欲之人,甚至房内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,可他不知为何今日就如此忍不住。
或许说,他已经忍了一个月。
沈玉书拧着青黛似的眉头,眸中因羞耻泛起涟漪。
李慕心中又怜又爱,恨不得揉平他眉间的褶皱:“不要害怕,我不伤害你……”
他握住沈书玉的手腕,将他拉到自已的怀里。
他头埋在沈玉书的肩窝处,鼻尖细细嗅着他脖颈处的味道,轻声赞叹道:“你怎的这么香,比我遇到的那些熏着香药的千金小姐都香。”
李慕的头埋在沈玉书的颈窝,唇舌黏腻的子脖侧一路到锁骨。
沈玉书坐在对方腿上,手指关节绷得发白,他死死咬住下唇,将脸偏向一边,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隐忍的弧线。
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力气力气越来越大,直到手背的冻疮疼痛尖锐。
“不知怎么,自从那日见了你以后,我就日日想见你,你每次送书都走得那么快,我都来不及和你说说话。”
沈玉书身体僵直,像一尊冰雕,不管对方的话多么甜蜜温柔,沈玉书都只当听不见。
恶心。
反胃。
想推开,想逃离。
可他不能。
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,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,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。
沈玉书只觉得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。
他恶心的想吐,但没有动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待到结束,沈玉书猛地把手拿出来。
他逃似的站起身,拿起桌子上的手帕便狠狠的擦。
李慕缓过神来,见他这幅嫌弃的样子心中很不舒服,可看到沈玉书的脸,他又不舍得责难他。
本就是他心术不正……
他整理好衣衫,从怀里取出一个更沉些的钱袋,走过去,轻轻放在沈玉书手边的书案上。
“这里不止有五两银子,你拿去买点好吃的,或者给你母亲抓药,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。”
李慕声音柔和,拂过沈玉书耳侧的发丝。
“过几日,你再来送抄好的书,我们……还可以像今天这样。”
沈玉书没有看那钱袋,也没有看李慕,压抑片刻,才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将李慕之前给的纸笔布袋和自已抄书的东西收拾好,拿起那个装着银两的钱袋,揣入怀中最里层。
那银子沉甸甸的,贴着心口,却让他几欲作呕。
“小人告辞。”他躬身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。
李慕还想说什么,沈玉书已经转身,拉开了书房的门闩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凛冽的寒风中。
冷风一吹,沈玉书才觉得能重新呼吸。
他快步走出李府侧门,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,才猛地扶住冰冷的墙壁,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胃里空空如也,什么也吐不出来,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咙。
他撑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刺得生疼。
许久,他才慢慢直起身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,也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意。
他深吸几口气,平复下翻腾的心绪,重新将布包抱好,朝着药铺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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