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着身下的锦被,妄图将呻吟堵在唇齿间,却又被对方生生撬开。
“哭出来……我喜欢你哭……”
---(这个标点符号咋啦,分割线有啥问题)
等一切结束,天色已大亮,时间也不早了。
门外的侍女端着铜盆温水进来伺候梳洗。
沈玉书红着眼睛,望着窗外高悬的日头,心中又忧又愁,对裴烬棠的厌恨也达到了。
裴烬棠命人取来一件紫貂狐裘大氅,外加一袭流光锦袍,俩件衣服一看便价值不菲。(这段情节到底有啥问题,送衣服啊,纯送衣服)
沈玉书见了,轻轻摇头。
对方又让人捧出次一等的玄狐裘,外加数匹绫罗绸缎,也仍是摇头。
在裴烬棠逐渐不耐的眼神中,他垂着眸,指尖掐得发白。
“我……我只要最普通的棉麻就好了。”
棉麻是下等仆役的衣物,但裴烬棠这私苑里的衣裳,无论仆役贵贱,皆有王府标识,根本无法让沈玉书穿出去见人。
没办法,裴烬棠只得命侍卫快马加鞭,去最近的城镇采买。
等待的时辰里,沈玉书望着窗外日头渐高,心中愈发焦虑。
早读定是已经结束了,第一堂课怕也开始了,一想到夫子见他缺席时失望的眼神,他心头便堵得难受。(这是主角担心上不了课,没有任何擦边)
裴烬棠坐在他身旁,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披散的长发,见他垂着眼睫闷闷不乐,不禁有些头疼,这厮比他后院最难伺候的侍妾还要难哄。
“又怎么了?衣服不是让人去买了?”
“早读已经结束,第一堂课也……”
沈玉书声音低了下去,不再语。
裴烬棠等他说下去,却发现没了下文,他这才意识到,上不了第一堂课便是沈玉书难过的全部原因,一时间竟被气笑了。
“我是不是同你说过,我会准时准点让你进学堂?”
沈玉书不信他的话,只当是哄骗。
他瞥了一眼身侧的裴烬棠,虽不愿与这人共处一室,此刻却不得不有求于人。
“王爷……书房的墨汁可否借小人一些?”
裴烬棠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挥手命属下去书房取了墨汁,顺道连纸笔也一并拿来。
那是沈玉书从未见过的好东西,纸是澄心堂的宣纸,白净光滑如脂,笔是青玉杆狼毫,触手温润生凉。
沈玉书端详许久,竟有些不敢下笔。
裴烬棠看出他的喜爱,大方道:“若喜欢便拿去,这样的纸币我库房里还有许多。”
沈玉书却摇了摇头,神色认真:“无功不受禄,这东西太贵重了,多谢王爷好意。”
裴烬棠一时竟分不清他是故作清高还是真心如此,但见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澄澈如赤子,便知沈玉书说的是实话。
有趣……当真有趣……
裴烬棠正思忖间,却见沈玉书执起那方上好的松烟墨,竟不是往纸上落笔,而是用指尖蘸了少许,轻轻点在自已脸颊上。
一点,两点……
墨色在白皙的肌肤上晕开,像雪地里落了几点脏污的泥痕。
裴烬棠一怔,随即眉头微皱:“你在做什么?”(他这是在扮丑啊有啥问题)
沈玉书动作未停,又往额角、鼻侧点了几处,原本浓稠艳丽的面容顿时灰扑扑的,仿佛被掩去了几分光彩。
他这才抬眼,低声解释:“书院里人多眼杂,若顶着这张脸去,怕是会惹麻烦。”
裴烬棠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确实,即便被墨迹遮掩,沈玉书骨相里那份干净清冽的气质仍在,尤其那双眼睛,像浸在寒泉里的黑玉,怎么看都勾人的厉害,若是就这样去书院,难免引人注目徒生事端。
“嗯,”裴烬棠点了点头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确实如此,我觉得你脖子处也得遮一点,还有而后……”
这时,侍卫已捧着新买的衣物匆匆归来,是最寻常的粗棉布料,灰扑扑的颜色,针脚也粗糙,但浆洗得干净,叠得整齐。
沈玉书接过那身衣裳,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料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这是五年来,他第一次穿新衣服。(母亲的回忆与去学院,没有奇怪内容吧)
记忆里,母亲总是夜里就着昏黄的油灯,将他穿小了的衣衫拆开、接布、缝补,补丁叠着补丁,颜色深深浅浅,却总是干干净净。
她常说:“玉书啊,娘不图你穿得多好,只盼你读书争气,将来堂堂正正走出去。”
如今他穿上了新衣,母亲却还躺在病榻上,穿着那身补丁摞补丁的旧衫…
裴烬棠见他捧着衣服发呆,神色忽喜忽悲,忍不住问道:“又怎么了?”
沈玉书摇了摇头,将喉头的酸涩压下去:“没什么。”
他换上那身粗布衣裳,灰扑扑的颜色,粗糙的质地,穿在身上却意外地妥帖。
只是新布僵硬,摩擦着身上那些未消的痕迹,带来丝丝隐痛。
裴烬棠不再多问,领他出了寝殿。
院中已备好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四蹄如雪,神骏非凡,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。
“上马。”裴烬棠翻身上马,伸手将沈玉书拉至身前。
沈玉书不会骑马,只能僵硬地靠在裴烬棠怀中。
骏马疾驰,风声呼啸,两侧景物飞速倒退。他闭上眼,紧紧抓住马鞍的前桥,指节因为害怕而用力到泛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速渐缓。
沈玉书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书院门楣,“长明书院”四个大字在日光下静静闪耀。
只是今日的书院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平日这时辰,院里早该传出琅琅书声,或是夫子讲课的清音,可此刻大门敞开,院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。
沈玉书怔住了,慌忙下马,踉跄着奔进书院。
讲堂空着,斋舍空着,连夫子常坐的茶室也空无一人,唯有庭中那株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。
“怎么会…”
他喃喃自语,转头望向缓步走进来的裴烬棠。
裴烬棠负手而立,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如何?本王说过,会准时准点送你进学堂。”
沈玉书忽然明白了什么,睁大眼睛。
“是王爷…”
“我让暗卫传了话,”裴烬棠轻描淡写地说,“长明书院今日必须休学一日。”
风穿庭而过,带来清散的雪粒,沈玉书站在空荡荡的书院里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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