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?”
萧凛的声音就在耳畔,低沉而磁性。
“怕自已也像那个奴役一样,随随便便就死了吗?”
沈玉书咬紧牙关,强迫自已不要发抖,可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。
“不说话?”
萧凛挑眉,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轻轻抚过沈玉书的脸颊。
沈玉书猛地偏头避开。
“呵……”
萧凛轻笑出声,非但不恼,反而觉得有趣。
他手上用力,一把将沈玉书拉进怀里。
沈玉书猝不及防,整个人撞上萧凛坚硬的胸膛,他下意识挣扎,却被萧凛牢牢按住腰身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
沈玉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屈辱的颤意。
“放开?”
萧凛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玉书的耳廓。
“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?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点江山,怎么现在知道怕了?”
他用力捏住沈玉书的下颌,强迫他抬起头。
萧凛眯着眼睛,他不得不承认,沈玉书真是生了一副好样貌。
这张脸远看便足够艳丽了,近看更是惊心动魄,皮肤白皙细腻,因为愤怒而泛起淡淡的红晕,鼻梁挺直,唇色嫣红,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,湿漉漉的长睫毛像蝶翼般轻颤,在眼下投下诱人的阴影。
萧凛的眸色暗了暗。
他不是那种耽于美色之人,可不知怎的,沈玉书总是莫名能吸引他的目光。
“《春江花月夜》”
萧凛重复那首诗的名字,手指轻轻摩挲沈玉书脸侧的软肉。
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滟滟随波千万里,何处春江无月明……真是好诗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沈玉书闭上眼睛,不愿再听。
“写这首诗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萧凛却不肯放过他,指尖滑到他的喉结处,微微用力扼住。
“是想着有朝一日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?还是想着让天下人都看到你的才华?”
沈玉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可惜啊……”
萧凛叹息,语气却带着讥讽。
“你的才华,现在成了玥儿的东西,你的抱负,成了他的垫脚石,你寒窗苦读十几年,到头来……是为他人作嫁衣裳。”
“够了!”
沈玉书猛地睁开眼,眼中血红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要杀要剐随便,何必如此羞辱我?”
“羞辱?”萧凛挑眉,“你觉得这是羞辱?”
他低低笑出声来,轻轻贴上沈玉书的耳朵,声音低哑暧昧。
“如果我想羞辱你,有的是办法,比如现在……我就可以在这里要了你。”
沈玉书浑身一震,挣扎得更厉害。
“你敢!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
萧凛捏了捏沈玉书的脸,疑惑道:“你是我的奴才,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,就算我现在要了你,谁敢说什么?”
沈玉书的脸色彻底白了,他此前经历过这种事,是真的怕了。
“放开……”
他的声音弱了下去,带着一丝哀求。
萧凛却置若罔闻。
他的手从沈玉书的腰身滑到后背,轻轻抚摸那截细瘦却挺直的脊骨。
“你这身骨头,真是硬啊。”
“干了两个月粗活,被欺负了两个月,还能这么硬气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的手指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下,停在腰窝处。
沈玉书浑身一颤,像被电流击中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脸瞬间涨红,不知是愤怒还是羞耻。
“萧凛!你不要太过分!”
直呼其名。
这是沈玉书第一次叫萧凛的名字。
不是世子,不是主子,而是萧凛。
萧凛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你叫我什么?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手上的力道加重。
沈玉书疼得闷哼一声,却不肯服软。
“萧凛!康亲王世子!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权贵子弟,你和萧玥有什么区别?不都是靠着自已的家世随意践踏他人吗?”
这些话,他憋了两个月,忍了两个月,此刻终于爆发出来。
“我写文章怎么了?我有才华怎么了?就该被你们抢走吗?我母亲病重怎么了?就该因为没钱治病等死吗?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怎么了?就该因为你们一句话,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吗?!”
他的眼睛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的不肯落下。
“你们凭什么?凭什么?!”
萧凛静静听着,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。
许久,他松开手。
沈玉书踉跄后退,扶着书架才勉强站稳。
萧凛靠在书桌上,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轻啜一口,再抬眼时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。
“说完了?”
他的声音很淡。
沈玉书喘着气,死死盯着他。
萧凛放下茶杯,眼神漠然,看着他像是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
“沈玉书,你给我听好了,你这样的人能给玥儿写文章,已经是天大的福气。”
“你瞧不起世家贵族,可你知道吗,世家贵族于你,是天神与蝼蚁的区别,我想让你死,甚至不用通知你,你若是有意见,这双手……也不必要了。”
沈玉书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他以为萧凛至少会有一丝愧疚,至少会有一丝同情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在这些权贵眼里,他这样的人连被同情的资格都没有。
沈玉书是被人拖下去的,萧凛只用做一个手势,身在阴影处的暗卫就擎着他的手臂,一把将他扔了出去。
他摔在泥地里,又艰难的爬起身。
自那以后,沈玉书又从书房侍从变成了最粗等的杂役。
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仆役见他失势,变本加厉地刁难他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书房红人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听说在书房冲撞了世子,被赶回来了?啧啧,真以为长张好脸就能飞上枝头了?”
“赶紧去把后院那堆柴劈了!今天劈不完没饭吃!”
沈玉书沉默地听着这些嘲讽,沉默地干着最脏最累的活。
他的手重新变得粗糙,生了厚厚的茧子,他的肩膀被重物压得红肿,晚上疼得睡不着觉。
但他依然不说话,不抱怨,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一直干到深夜。
春桃来看过他很多次,也帮过他,但自从被王管家发现后,对方就勒令春桃不许来找他,再来找他就把她发卖了。
沈玉书知道春桃家境同样不好,她家还有几个等着吃饭的弟弟妹妹,再不舍,也只能故意避着春桃不与她见面。
他这样熬阿熬,本以为马上自已就能熬过四个月,却不想王管家告诉他,他冲撞了世子,世子让他再干一个月。
再干一个月……
他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,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一片黑暗,出都出不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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