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昭问。
萧玥抬眼看了看三人,嘴唇动了动,想说又觉得难以启齿。
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难道要他说,自已对一个小厮有了奇怪的冲动?
每天夜里抱着对方时身体会发热,碰到对方的手时心跳会加速,甚至只是看着对方弯腰扫地的背影,裤裆里那东西都会蠢蠢欲动?
这太荒唐了。
可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。
尤其是这两天,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,强烈到他夜里必须紧紧沈玉书才能入睡,可抱着又更难受。
温软的身体贴在怀里,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,少年的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住……
“我……”
萧玥张了张嘴,耳根有些发烫,他索性豁出去了。
“我就是最近……身体有点奇怪。”
上官琢挑眉。
“哦?怎么个奇怪法?”
萧玥憋了半天,才含糊地说:“就是……下面总胀着,难受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靠近某个人的时候。”
这话一出,雅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上官琢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笑得前仰后合,折扇都拿不稳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你、你该不会………”
尉迟昭也愣住了,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错愕的神情。
落云舟倒是没笑,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萧玥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萧玥被笑得脸色涨红,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。
“笑什么笑!再笑老子把酒杯塞你嘴里!”
上官琢勉强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的泪花。
“不是??萧玥,你今年多大了?别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懂?”
萧玥咬牙。
“懂什么?”
“男女之事啊。”
上官琢凑近些,压低声音。
“你该不会??还没开荤吧?”
萧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还真没开荤。
康亲王府家风极严,他爹康亲王是个勤政的,天天跟着皇帝处理朝政,十天半月不回府是常事。
他哥萧凛更是个工作狂,整日跟在太子身边商议国事,院里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。
至于他娘,在他八岁那年就病逝了,更没人教他这些。
府里不是没动过心思往他房里塞人,可萧玥脾气太暴,前两年有个丫鬟想爬床,被他直接打下床,肋骨断了两根。
从那以后,再没人敢打他主意。
而且康亲王和萧凛都觉得他年纪尚小,不宜过早沉溺女色,便一直没给他安排通房,更没让他接触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春宫图。
所以萧玥是真不懂。
他只知道最近身体很奇怪,尤其是对着沈玉书的时候。
那种想咬他、想摸他、想把他按在怀里用力揉捏的冲动,陌生又汹涌,让他既困惑又烦躁。
“你家里就没给你准备过?”
尉迟昭也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。
萧玥黑着脸:“没有。”
落云舟轻轻叹了口气,温声问:“那你是对着什么人有了反应?”
萧玥抿紧唇,不肯说。
上官琢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他重新打开折扇,慢悠悠地摇着,桃花眼里闪着促狭的光。
“能让咱们小王爷惦记的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让我猜猜……”
上官琢状似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。
“是府里新来的丫鬟?还是哪个班子的小旦?”
萧玥没吭声,只是又倒了杯酒。
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上官琢拖长了声音。
“院里的哪个小厮吧。”
萧玥猛地抬眼,眼神锐利如刀。
上官琢笑了:“还真是啊。”
尉迟昭和落云舟都看向萧玥,眼神各异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萧玥冷声问。
“一猜就能猜到吧。”
上官琢笑眯眯地说:“不是女子,也不是外面的消遣,那就只能府上的小厮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萧玥握紧了酒杯,指节泛白。
落云舟轻声开口。
“萧玥,你对男人……动了心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萧玥烦躁地扯了扯衣领。
“我看见他就难受,不看见他也难受,夜里抱着他时,下面硬得发疼,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……”
他说得直白,脸上烫得能煎鸡蛋。
几人沉默了,他们性取向都是女子,还从未见过吸引人的男子,也从未想过这萧玥长时间不开窍,怎么一开窍便开窍到男人身上了。
上官琢终于不再笑了。
他招来门外候着的小厮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小厮应声退下,不多时便捧着几本册子回来。
册子用蓝布封皮包着,看起来很普通。
上官琢将册子推到萧玥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萧玥狐疑地翻开第一页,随即瞳孔一缩。
册子里不是文字,是画。
上官琢给他的竟是春宫图!
工笔细腻,栩栩如生。
男女交缠的姿势,赤裸裸的情欲,一笔一画都透着淫靡。
萧玥“啪”地合上册子,脸色涨红如血。
“上官琢!你他妈有病是不是?!”
上官琢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这就是病根,你这是被他勾起欲望了,这书就是教你怎么做的。”
尉迟昭也拿起一本翻了翻,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耳根微微泛红。
落云舟则没碰那些册子,只是垂眸喝茶,仿佛事不关已。
萧玥羞愤交加,又翻开看了几眼。
画中人的姿势大胆露骨,女子的身体柔软如水,男子的阳物狰狞可怖,画得细致入微。
他看得面红耳赤,只觉得恶心。
那些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蠕动的虫子。
可不知怎的,看着看着,他竟不由自主地将画中人的脸换成了沈玉书。
若是沈玉书被他压在身下,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会不会泛起水光?
若是沈玉书也像画中女子那样,那细白的腰身该是何等诱人?
若是……
“够了!”
萧玥猛地站起身,将册子狠狠摔在桌上。
“我走了!”
“哎,别急着走啊。”
上官琢叫住他。
“你真喜欢那小子?”
萧玥脚步一顿。
“要是喜欢,收了房就是了。”
上官琢摇着扇子,语气轻松。
“一个小厮而已,玩腻了打发走便是,咱们这样的人,养几个娈童算什么稀罕事?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萧玥心里莫名一堵。
不知为何,上官琢如此贬低的语,反倒让他很不舒服。
“我的事,不用你管。”
萧玥丢下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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