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书的心猛地揪紧,呼吸都忘了。
萧凛手里握着一只茶盏,姿态闲闲的,像是坐在自已房里一样。
他垂着眼,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不知在想什么。
廊下的灯火隔着一层窗纸透进来,在他侧脸上晕开一层暖黄的光,可那光怎么也暖不了他周身的气息。
冷冷的,沉沉的,像是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沈玉书不敢动,连呼吸都不敢。
他闭上眼,假装还在睡。
可萧凛早就发现了。
“醒了就起来吧。”
声音淡淡的,不疾不徐,像是落在水里的墨。
沈玉书知道自已装不下去了。
他刚一睁开眼睛,就正好对上萧凛的目光。
萧凛已经转过头来了,一只手撑着下巴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室内没点蜡烛,光线昏暗,只有窗纸透进来的那点朦胧的光。
这个角度看他,眉眼轮廓跟萧玥像极了,一样的凤眼,一样的挺鼻。
可又完全不一样。
萧玥看他时,眼里是热的,是急的,是恨不得把他拆吃入腹的渴。
萧凛看他时,眼里明明有什么,但他看不懂,看不出是讨厌还是喜爱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你倒是有本事。”
萧凛开口,侧着头看他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把萧玥迷得神魂颠倒,他以前只是凶,现在倒成了傻。”
沈玉书垂下眼,不敢说话。
他能说什么?
空气变得极为安静。
萧凛倒也不恼。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。
沈玉书以为他要走,心里刚松了口气,却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径直朝他走来。
衣袍下摆带起一阵风,风里携着一股甜腻的桃花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像是刚从桃花树下杀了人回来。
沈玉书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蜷着被子本能地往后缩,直到退无可退,后背抵上床头。
萧凛在床边坐下。
两个人的距离顷刻间变得很近。
近到沈玉书能看清他衣襟上暗绣的云纹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血腥的香气。
沈玉书垂着头,不敢看他,他面上维持着平静,埋在被子里的手却在不住的抖。
下一秒,萧凛身子微微前倾,一把掐住了他的下颌。
那只手很大,指腹有习武后的厚茧,力道不重,却让人动弹不得。
他把沈玉书的脸抬起来,拇指抵在他的下颌骨上,迫使他看着自已。
然后他俯身,吻了上去。
沈玉书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萧凛亲得很深。
他不如萧玥熟练,却更逼人。
舌尖扫进来,蛮横地占据他整个口腔,像是要把他每一寸都尝一遍。
沈玉书被亲得喘不过气来,手抵在萧凛胸口,想推,却推不动分毫。
萧凛身上很凉,像浸过夜露似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萧凛才慢慢退出来。
两人都喘着气。
萧凛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起。
他垂着眼看他,那双凤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沉暗暗的,看不清里面是什么。
“沈玉书。”
萧凛的声音很平,可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,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他心口上,凉得他发抖。
“你一日待在康亲王府,一日就是我的人。”
他的拇指还按在沈玉书下巴上,轻轻摩挲着。
“你家的布局,你母亲的生活,皆有我的人盯梢。她如今能活,吃的是我日日送的补药。”
沈玉书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萧凛看着他的反应,嘴角扯了扯,像是在笑,眼里却没半点笑意。
“你不想和她一起死,就管好你的后面。”
话音刚落,萧凛的手移到了沈玉书的脖子上。
他握住了他的脖颈,没有用力,只是握着。
那只手凉凉的,像一条蛇盘在那里,五指慢慢收紧,把沈玉书的下颌抬起来。
沈玉书被迫仰着头,喉结在他掌心下滚动。
“听到了吗?”
萧凛问,声音慢条斯理的。
沈玉书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可他不敢不答,他能感觉到萧凛身上的杀意。
他点了点头,很轻,喉结在萧凛掌心下蹭过。
萧凛看着他,笑了一下,忽然低头,又用力吻上他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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