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马车终于停在宫门外。
萧玥站在车前,眼巴巴地看着沈玉书。
沈玉书正要上后头那辆车,却见萧玥三步并作两步跟过来,一撩袍角,直接钻进他的马车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
萧玥在车厢里坐定,梗着脖子看他,理直气壮。
“我就要跟你坐一辆。”
沈玉书顿住,往他身后看了一眼:“世子派来的人还在。”
“让他们看着。”
萧玥伸手,一把将他拉进车厢。
“我坐我的车,关他们什么事?”
沈玉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险些栽进他怀里,他撑住车厢壁,垂眼看向萧玥。
车帘放下的瞬间,最后一缕天光被隔绝在外,车厢里昏暗下来,只有角落一盏琉璃灯晃着昏黄的光。
萧玥的脸在灯光里明明灭灭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仰着头看沈玉书,目光从下往上,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描摹,最后落在他微抿的唇上。
沈玉书心头一跳,往后退了退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小公子……”
“萧玥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叫我萧玥。”
萧玥往前凑了凑,膝盖抵住他的膝盖。
“以后不许叫小公子,生分。”
沈玉书没说话。
萧玥也不恼,就那么看着他,目光黏黏糊糊的,像化了的糖稀。
马车动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辘辘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玥的手伸过来,先是碰了碰他的手指,然后整只手覆上来,完完全全的握住。
他语气里带点委屈,手指一点点插入他的指缝。
“今天……我找了你好久。”
沈玉书抬起眼。
萧玥凑得越来越近,明明比他高很多的身高,却喜欢弯下腰低头看他,把他当成完全的上位。
“我差点把整个皇宫翻过来,我以为你……”
跑了
他没说下去。
沈玉书也没怎么听进去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玉佩。
萧玥的玉佩还在他腰间挂着,他一直没有还回去。
按理说该还的,可不知怎的,他有些不想还了。
今天在宫里,他都不用说话,一块玉佩就能让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太监跪在地上发抖。
只要把它亮出来,那些人的命就攥在他手里。
权力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有了它,便不用再遭受别人的欺负,没有人可以再命令他。
有了它,他不必像个男妓一样辗转臣服于别人身下。
沈玉书垂下眼,没挣开他的手。
萧玥的胆子更大了。
他起身往沈玉书身边坐下,两人肩膀挨着肩膀,膝盖贴着膝盖,他的手还握着沈玉书的手,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指节。
沈玉书没动。
萧玥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,见他没有强烈反对,便偷偷伸出另一只手,状似无意般从后挽上他的腰,开始若有似无的游离。
沈玉书终于舍得抬起眼看他。
对方的脸近在咫尺,墨绿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暗沉沉的,里面汹涌浓厚的情意,几乎要把沈玉书淹没。
“玉书,我今天想了你一整天。”
沈玉书没说话。
“我想你去了哪儿,见了谁,有没有遇到什么事。”
他的头顺势埋进沈玉书颈窝,控制不住的张开嘴,咬上他的颈侧,一边舔舐一边含糊的问。
“我是不是很烦?”
沈玉书看着他,没回答。
萧玥得不到回应,又可怜兮兮的抬起头,盯了他片刻,突然自嘲的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我烦,可我就是忍不住,我忍不住的想你,你离开我的每一秒我都抓心挠肝的想你,我每天脑子里全是你,你要是有一天离开我,我肯定会疯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