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劈晕了,什么都不知道,甚至连自已的脸是不是恢复了都不知道。
如果易容真的失效了,如果他现在的脸就是沈玉书的脸……
萧凛会怎么折磨他?
这个想法让沈玉书彻底放弃了挣扎。
这样也好,因为母亲病故的原因,他本来就不想活了,与其落在萧凛手中受尽羞辱,大不了到时候一死了之。
脑子一瞬间想通以后,沈玉书的身体都松懈了下来。
就在他想着死之前要不要缠住几个人让绒艳先跑的时候,一梭飞箭突然自远处高空中炸开,尖锐的鸣镝声撕裂了整个夜晚的寂静。
所有的黑甲卫同时抬头。
压在沈玉书后颈和腰椎上的力量在一瞬间同时撤去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又被黑甲卫拽了起来,动作粗暴得像拎一只小鸡。
对方的手掌再次扣住他的手臂,但不是扭到身后,而是死死攥着,防止他逃跑。
黑甲卫的队列整齐地向两侧分开,十六个人同时后撤,铠甲碰撞的金鸣声干净利落,在山林间回荡。
他们退开的同时,抓着沈玉书的黑甲卫一脚踢在他膝弯上,沈玉书闷哼一声,再次跪倒在地。
他身边的绒艳也被如法炮制,两个人被黑甲卫摆弄成了跪地的姿势,像两个等候发落的囚犯。
沈玉书的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抬起头,看着黑甲卫中央分开的那条通道,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照在通道尽头的山路上。
整片山林忽的安静下来,夜风似乎也停了,连虫鸣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沈玉书能听到的只有自已擂鼓般的心跳声,快到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,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,速度不紧不慢,悠闲得让人心底发寒。
沈玉书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在喉咙口凝住。
密林的黑暗中,先出现的是马头的轮廓。
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从树影里走出来,鬃毛被夜风撩起,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化成一团冷雾。
紧接着是马背上的人影。
沈玉书跪在地上,这个角度,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过膝长靴。
黑色长靴紧裹着修长笔直的小腿,靴筒两侧各镶着一道暗银色的包边,小腿的绑带处还插着两把锋利的银刀。
靴子的主人根本没有在看沈玉书,他不紧不慢的策马而来,像是深夜出游的贵族在巡视自已的猎场。
至于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不过是猎场里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。
黑马越走越近,沈玉书本不在乎的内心却升起一股源于本能的恐惧。
即使已经立志死亡,但是肌肉记忆带来的恐惧并不是这样可以轻易消散的。
他永远忘不了春猎被对方关在营帐里的日日夜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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