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通道走到尽头,分成了两条岔路。
黑甲卫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左边那条,这条岔路比主通道更窄,两侧的牢房也更小。
沈玉书跟在后面,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严重。
他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从他踏出考场的那一刻起,他就被绒艳关进了小院里,他对外面的一切一无所知,甚至不知道榜单是什么时候贴出来的。
他所知道的一切,都是在今天看到的。
至于谢允辞为什么会入狱,什么时候入狱,因为什么入狱,他完全不知道。
他甚至一度觉得萧凛在骗他。
在山路上听到萧凛说出谢允辞事情的时候,他的心里第一个反应不是快意,而是不信。
谢允辞是什么人?
谢家是高门大户、簪缨世族,谢允辞本人是谢家最出色的子弟,才名远播,交游广阔。
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入狱就入狱?
在沈玉书的印象中,谢允辞永远都是如谪仙般俊美无尘,清雅而凛冽。
他无法想象谢允辞会被关在这种地方。
可现在他真的站在刑部大牢里,他才终于不得不承认,萧凛没有骗他。
谢允辞真的入狱了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心脏猛地往下一沉。
入狱了……
什么时候的事?是科举之后吗?还是更早?
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,从他脊椎底部缓缓往上爬,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如果是更早呢?
如果在他科举的时候,谢允辞就已经入狱了呢?
沈玉书深吸一口气,快走两步赶上黑甲卫,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开口问。
“这位……大哥。”
黑甲卫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沈玉书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他在心里措辞了半天,最终选了一个最笨的办法,直接问。
“允辞公子……可是犯了什么事?”
黑甲卫转过头,这种事情本不该说的,但沈玉书是萧凛的人,是得了萧凛的首肯下来的人。
“你不知道?”
沈玉书抿了抿嘴唇,声音又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我……我离开谢家有一阵子了,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黑甲卫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
他的步子没停,声音从前方传过来,在通道里撞出回响。
“谢家偷了今年的考题。”
沈玉书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一刻,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流动。
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黑甲卫往前走了两步,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。
回过头来,看着沈玉书杵在那里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他面色不变的又补了一句。
“谢家从上到下,凡是牵涉在内的,一个都没跑掉,谢允辞是谢家这一代的主事人,第一批就被抓进来了。”
沈玉书只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玄幻了,荒谬到大脑一片空白。
如果谢允辞偷了考题,那何必让他去替考,直接将考题交给家族子弟不就可以了?
如果谢家已经有了万无一失的作弊手段,为什么还要冒风险找一个外人来替谢清衍写文章?
他与谢允辞相处的日子里,谢允辞从未同他泄露过一点有关科举的东西。
这根本说不通。
黑甲卫见他没有要继续问话的意思,便又回头带路。
“你不知道也正常,这事官府一直压着没往外传,谢家毕竟是百年世家,体面还是要给的,不过到明天,这事就瞒不住了。”
沈玉书的脑子飞速运转着,可越想越乱,越想越是理不出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