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书被红色的鞭索牢牢箍住腰身,轻易就被拖拽回泉水中央,激起的水花扑了他一脸,温热的泉水呛入口鼻。
他狼狈的站稳,透过朦胧的水汽,能清晰看见红衣男子眼中冰冷的审视与杀意。
那绝非寻常贵胄子弟的傲慢,而是一种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予夺者才有的,对草菅人命的漠然。
“我、我不是……”
沈玉书声音发颤,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,远比刚才被沈骏欺辱时更甚。
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,那绝不仅仅是戏弄,而是真正动了杀念!
“不是什么?”
红衣男子挑眉,语调慵懒,手中鞭索却纹丝不动,如同一条蛰伏的赤链蛇。
“这栖霞山北麓,方圆二十里皆是本王的私苑,这处温泉更是从不对外。夜深人静,你一个行踪鬼祟的小鬼潜进来,泡在本王的温泉里。”
“说说看,是谁派你来的?用这洗净了的皮囊,想干什么?”
他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几分笑意,但字字如冰锥,刺得沈玉书遍体生寒。
本王……
这人竟然是王爷,他想杀了他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。
“不!我不是刺客!”
沈玉书急得脸色更白,挣扎着想去摸岸边衣物,但鞭索的束缚让他难以大幅动作。
“我是长明书院的学子,我叫沈玉书,我、我不知道这里是私地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找个地方清洗一下!我身上被人泼了酒……”
他急急辩白,声音因颤抖而破碎,情急之下唯一想到能证明身份的,只有书院发给每个学子的身份木牌。
“铭牌?”男人挑眉,似乎觉得有点意思,鞭梢微微松了力道,却并未收回,“在哪?”
“在、在岸上我的衣服里。”
见他挣扎着指向岸边那堆破旧衣物,红衣男子目光扫去,掠过那件打满补丁的外袍和束胸带时,眼中异色一闪而过,似乎有些意外。
他并未放松警惕,反而嗤笑一声。
“长明书院?学子?那牌子随便找个刻印铺子都能仿制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目光如实质般在沈玉书的脸上划过,面前的少年容貌艳丽,皮肤泛着精养都难得的天然冷白,他因惊恐而生了些泪意,眼尾便泛起一段薄红,像晕开了上等的胭脂。
他转眼往下看去,某些不同于寻常男子的纤细特征和隐秘之处骤然映入眼中,眸色陡然转深,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。
“更何况,你这模样,这身子……”他拖长了语调,带着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探究,“倒更像是某些地方训练出来,专门用来勾引人的‘美人煞’。”
沈玉书如遭雷击,浑身僵硬,连挣扎都忘了。
他最大的秘密,竟在如此狼狈不堪的情况下,被面前这个危险又陌生的男人发现了!
羞耻、恐惧、绝望瞬间淹没了他,让他几乎窒息。
红衣男子见他面无人色,眼中惊惶不似作伪,那浓烈的杀意倒是消散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揶揄、更玩味的兴趣。
他本就是个随心所欲、风流不羁的人物,权势煊赫,见过的美人不知凡几,但眼前这个,明明吓得发抖,眼神却还残留着一丝清倔。
身世成谜,处境堪怜,倒比那些精心安排的“刺客”或庸脂俗粉有趣得多。
他手腕轻轻一抖,鞭索松开了沈玉书的腰,转而卷住了岸边衣物中的那块深褐色木牌。
男人凌空捉到手中,指尖摩挲着木牌上“长明书院·沈玉书”几个刻字,质地粗糙,确是书院统一制式。
“沈、玉、书?”
他念着这个名字,目光却仍锁在沈玉书脸上,看着他慌忙沉入水中,只露出一点肩膀和湿漉漉的发顶,只觉有些好笑
红衣男子随手将木牌丢在岸边,仿佛那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