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骏眉头拧紧,眼中戾气翻涌,张口就想斥骂,甚至想用更粗暴的手段让身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屈服。
然而,待他的目光一落在沈玉书脸上时,那股汹汹的怒气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悄然滞涩了。
只见沈玉书侧着脸,几缕乌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,长睫又黑又密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。
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紧抿的唇瓣却因方才的厮磨而泛起异样的嫣红,那颗眼角的小痣红得惊心,衬得他整张脸有一种惊惶未定却又强作冷淡的倔强美感。
竟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勾人心魄的意味。
沈骏心头的火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的,酸酸软软的情绪。
他怎么……连生气都这么好看?
沈骏心头猛地一跳,忽然有些理解那些史书上“烽火戏诸侯”的荒唐了。
若怀中人是这等绝色,这般倔强又脆弱的神态,好像让他退让一步,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?
他暴躁地吐出一口气,手上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,只是语气依旧硬邦邦的,带着不甘。
“不做便不做!吼什么吼?”
欲念未消,又被另一种更黏稠的渴望裹挟。
沈骏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了那点残余的怒气,试图放软了声音,带着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哄劝。</p>
“行了,我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吗,你看,又动不动生气,我又没说非要如何。”
沈玉书警惕的看着他。
沈骏看着他戒备的样子,心里那点不满又化成了某种别的情绪。
他眼珠一转,忽然换了种腔调,带着点无赖和讨好,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玉书冰凉的脸颊。
“但我昨夜为了救你,可是劳心劳力,一夜没合眼,还搭进去一根百年老参和上好的汤药……在书院里天天对着书本头都大了,还要替你保守这天大的秘密,我容易吗我?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已委屈,明明是这沈馒头欠他的。
“你就这般狠心,一点好处都不让我得?总要让我解解馋吧?”
沈玉书听着他这颠倒是非、强词夺理的话,脸色越来越黑,可偏偏,对方话里有些点,他无法完全反驳。
沈骏昨夜确实救了他,人参和药也用了,秘密也确实捏在对方手里……
见沈玉书抿着唇不语,浓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但抗拒的姿态明显缓和了些,沈骏心中窃喜,惯会看脸色的他立刻蹬鼻子上脸。
他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。
“你看,我一会儿还要去安排你母亲的事呢,城西那破房子,老人家怎么住?我保证给她找个暖和舒适的好院子,再派两个细心人伺候着……对了,我库房里还有一根更好的老参,最是滋补,一起给你母亲送去,如何?”
沈玉书身体一僵。
温暖的住所,佣人细心的照顾,甚至一根他想都不敢想的百年老参。
这些对他而遥不可及的东西,此刻就悬在眼前,代价却……
他内心剧烈挣扎,羞耻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。
只要自已稍微忍一下……
沈玉书深吸一口气,推开他一些,声音冷硬地开口,带着谈判的意味。
“……去安排我母亲的事,要快。还有,以后在书院不许打扰我读书,不许无故找我麻烦,更不许……在外人面前对我有任何逾越之举。”
沈骏心花怒放,却强压着不敢表现得太明显,生怕他又反悔。
“好好好,都依你!”
他忙不迭地答应,平日都是一副张牙舞爪的霸王样,现在却好似被驯服的猛犬,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凶狠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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