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将沈玉书小心抱回自已院中的厢房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
室内温暖如春,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夜寒。
他将怀中人轻轻放在铺着锦褥的床榻上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。
侍从打来温水,李慕浸湿帕子,坐在床边,细细为沈玉书擦拭额角脸颊。
指尖下的肌肤温热细腻,透着醉后的绯红,眼尾那颗红痣在灯下愈发艳得惊心。
沈玉书毫无知觉,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,长睫安然垂落。
一种隐秘的、近乎膨胀的快乐在李慕心口发酵。
这份隐秘的快乐源于他深藏已久的心事,他自幼苦读,以才学立身,在京中素有雅名,是无数人眼中前途无量的清贵公子,芝兰玉树,风姿卓然,与庄晏、殷淮并称年轻一辈中的翘楚,是大儒们寄予厚望的科举热门。
也曾有门当户对的贵女示好,长辈暗示联姻,可他向来心如止水,只觉那些红尘牵绊皆是耽误圣贤书的琐事。
他的世界本该只有经史子集,只有文章功名。
可沈玉书出现了。
清冷孤傲,才华内蕴,却又因家世清贫而带着易碎感的少年,不知何时悄然撞入他的心扉。
起初或许是欣赏其才学,怜惜其处境,可不知从何时起,那抹清瘦的身影、那双沉静的眼眸,便日日夜夜萦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
尤其是上次偶然机会下的亲密碰触,那不经意间指尖相触带来的战栗,竟成了他无数夜晚辗转反侧时反复咀嚼的记忆,点燃了某种连他自已都未曾料想的炽热情感。
如今读书之余,甚至读书之时,沈玉书的影子总会悄然浮现。
他惊觉,自已这颗向来只装得下圣贤文章的心,竟被一个人占去了大半,且还是个男子。
这认知令他惶恐,更令他沉迷。
此刻,佳人在侧,醉卧于他安排的床榻,呼吸轻浅,气息交融。
他像是着了魔入了障,所有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突然,门外突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,紧接着是殷淮那略带慵懒磁性的嗓音。
“慕,睡下了么?方才想起有个关今科策论题目的想法,想与你探讨一二,不知可否方便?”
李慕动作猛地一顿,他额角青筋跳了跳,强压下心头的无名怒火,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。
“殷兄,我早已歇下,你说的问题不若明日再议?”
门外的殷淮却似乎并无离开的意思。
“我这想法稍纵即逝,慕当真忍心让我败兴而归?我们之前也有过秉烛夜谈就,今日怎么如此冷漠。”
李慕心下暗恼,又害怕殷淮长时间站在这里闹出动静,便起身去开门。
殷淮看着他一副与平日不同的凌乱样子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。
他上下打量了李慕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笑意。
“哟,这是怎么了?我们坐怀不乱的李公子,今日难不成……终于开了窍?”
李慕面色一僵,温文尔雅的假面几乎维持不住,侧身挡住门缝,压低声音道。
“殷淮!休得胡!我……我已要歇息,有事明日再说,快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