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沈玉书照例被叫到主屋。
他提着小灯笼推开房门时,正对上萧玥黑沉沉的眼睛。
对方此刻靠坐在床头,只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色里衣,衣襟敞开大半,露出少年薄薄一层却干净漂亮的肌肉。
他墨发披散,脸上表情看不出好坏。
“小公子。”
沈玉书垂眸行礼,语气平静。
萧玥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。
烛火摇曳,将沈玉书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浅青色的仆从衣裳,腰身被腰带束得细细的,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许是走得太急,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颊边,更衬得皮肤如玉。
萧玥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。
沈玉书依走近,在床边停下。
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皂角香,混着他自身那种干净好闻的味道,丝丝缕缕钻进萧玥鼻腔。
萧玥忽然伸手,抓住了沈玉书的手腕。
触手冰凉,细腻如玉。
沈玉书身体微僵,却没有挣脱。
“小公子?”他轻声问。
萧玥没回答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他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很薄,能清晰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。
一下一下,快而轻。
沈玉书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像是两把小扇子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将他挺直的鼻梁,淡色的唇,精致的下颌线勾勒得清晰。
他生得实在太好看了,不是女子的柔媚,而是一种清冷又干净的美,像山涧的泉水,像冬夜的月光。
萧玥忽然想起白天看的那些春宫图。
若是将画中女子换成沈玉书……
“咳、讲故事。”
萧玥感觉脸色发烫,慌不迭松开手,声音更哑了。
沈玉书在床边坐下,依旧只坐了半边。
他开始讲一个关于狐妖报恩的志怪故事,声音温润平和,像潺潺流水。
萧玥听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沈玉书。
他看他说话时微微开合的唇,淡粉色,唇形优美。
看他偶尔抬眼时清凌凌的眸子,里面映着烛火的光。
看他放在膝上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不知此前发生过什么,左手手指骨节凸起一块,有些弯曲。
他忽然皱了下眉头,将被子拉过掩在大腿上。
见沈玉书有些茫然的抬眼看他。
“出、去!”
他抓起枕头狠狠砸在沈玉书身上,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。
沈玉书被砸得晃了晃,却没动。
他不知道自已做错什么了,但是他熟识萧玥的脾气,对方就是如此阴晴不定。
一股厌烦无缘由的漫上心头,被垂着的长睫微微遮住。
“你听不见吗?我叫你滚!”
萧玥吼道,眼睛发红。
他艰难的弓起身子,害怕被沈玉书发现。
“现在!立刻!滚出去!”
沈玉书轻轻呼出一口气,起身将地上的枕头拍了拍放在床上,这才躬身行礼。
“奴才告退,小世子。”
让他早走也不错,至少比之前让他留下来更好。
自从雨夜讲故事以后,沈玉书晚上就没怎么睡好过。
他虽然不用再做那些玩具,也不用再早上叫起,可萧玥的变化却让他有些毛骨悚然。
起初萧玥只是抱着他的腰入睡,待他睡着便能悄悄离开。
可后来,萧玥要他脱鞋上床,要他躺在身侧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人粗重的呼吸涌在后脖和耳侧,能感觉到那具年轻身体里翻涌的热浪。
夜里,萧玥会无意识从身后贴上来。
有时候后腰还会被硌着。
那双手总在他腰间流连,有几次甚至向上探去。
沈玉书每次都惊出一身冷汗,生怕对方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。
他睡得极不安稳,甚至可以说是根本睡不着,一半因为恐惧,一半因为恶心。
睡在仇人身边,还要忍受对方这般狎昵的触碰……
脑中的记忆让他面色苍白,胃里也有恶心。
他退得很快,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。
看着房门被轻轻阖上,萧玥倒在床上,盯着帐顶,胸口剧烈起伏。
胀得发疼。
脑子里全是沈玉书的脸。
“妈的。”
萧玥低骂一声。
手往下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。
是沈玉书,还是平日里那副样子,穿着普通的蓝色仆役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