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不容反驳。
霜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他。
上官琢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双眼睛里,分明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。
他不高兴。
霜月在风尘里打滚这些年,最会看的就是男人的脸色。
上官琢对她不错,肯花钱,肯花心思,可她心里清楚,这份耐心是有限度的。
她是他的玩意儿,不是他的什么人。
她垂下眼,没说话,乖乖在他身边坐下。
上官琢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,指腹压着她腕间的骨节,力道不轻不重,却让她觉得像箍了一道锁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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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琢心里很不爽,倒也不是嫉妒,只是觉得有种对比过后的不痛快。
他认识霜月小半年了,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。
这个女人冷得很,对谁都是淡淡的,笑是假的,话是应付的,眼神永远隔着一层什么东西。
他花了多少银子,送了多少东西,说了多少好话,才换得她偶尔给个好脸色。
想听她弹琴,得提前半个月约,还得看她心情。
想看她的脸,更是难上加难,她刚开始一直待在帘子后面,说是规矩,其实就是不想示人。
可现在,她自已掀了帘子,自已走到人跟前,自已行礼道谢。
上官琢握扇子的手紧了紧。
他又往萧玥那边看了一眼。
那狗东西正把沈玉书搂在怀里,手在人家腰上摸来摸去,脸都快埋进人家脖子里了。
他实在无法理解。
萧玥怎么会喜欢男人?
他想一想就觉得恶心。
男人,跟他一样有喉结,有胡茬,有粗硬的骨头和皮肉。
摸起来能有什么好摸的?抱起来能有什么好抱的?
他只要想想自已摸的是男人的身体,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,恶心得想吐。
可萧玥那个狗东西,分明是一副魂都被勾走的样子。
上官琢又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萧玥还贴着那个人。
身旁的霜月也是,虽然规矩的坐着,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沈玉书的方向飘。
上官琢眯起眼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萧玥那个狗东西,是不是没尝过女人的滋味?
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。
萧玥从小在康亲王府长大,身边都是些糙老爷们,后来认识了他们几个,也是整天混在一起。
他见过萧玥和女人共处一室吗?好像没有。
没见过女人的好,自然就觉得男人好。
等尝过女人的滋味,就知道什么叫销魂了。
上官琢勾起嘴角,偏头跟身旁的小厮耳语了几句,那小厮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,跟了他多年,最会办这种事。
小厮听完,点了点头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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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云舟注意到了上官琢的动作,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珠帘后头那个人身上。
从方才那支笛子响起来开始,他就没挪开过眼。
那笛声吹得真好,不是技巧好,是里面的东西好。
他喜欢听曲,为了这点爱好,府里甚至养了个戏乐班子。
按理说,他算是听过很多人吹笛了,也遇到过很多大师级人物,技巧比沈玉书好的比比皆是,可是今日听到了沈玉书的笛音,却让他心头灼热,久久难以忘怀。
技巧可以通过后期努力逐步达成,可是情感呢,只能靠本人的琢磨与领悟。
落云舟撑着下巴,他刚刚听到沈玉书的名字时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萧玥之前在圣上面前交付过几篇文章,一经问世便引起巨大轰动,连圣上都夸他是天才。
落云舟看了,确实都是极好的文章,他当时甚至背了下来。
他问过萧玥,萧玥说是自已写的。
他不信,专门去查过。
查出来的名字,正是沈玉书。
也就是说,那个写出“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”的人。
就是珠帘后头那个人。
落云舟觉得自已的心在跳,跳得厉害,一下一下的,擂鼓似的,撞得胸腔发疼。
他余光无意识地瞥向沈玉书的方向,正好看到萧玥的动作。
对方的头此刻埋在沈玉书的颈窝处,像是在亲,又像是在舔。
他耳朵尖霎时红了一片,忙不迭的移开视线,端起茶盏送到嘴边,忽然觉得自已有些口干舌燥。
落云舟对于男女情事其实并不热络,有时候甚至有些厌烦。
对于他来说,与其沉溺于那些莫名其妙的男欢女爱,不如多点时间去看书听曲。
他一直以为自已算是性冷淡,可此刻看到萧玥与与沈玉书这样亲密,脸上竟然有些滚烫。
他放下茶盏,鬼使神差的又偷偷瞥向那边。
这一眼,正好对上一双眼睛。
是萧玥的眼睛。
对方满是戒备地看着他,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警告与敌意。
落云舟顿了顿,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,端起茶盏,又慢慢喝了一口。
萧玥咬了咬牙,把沈玉书往怀里揽了揽,他双臂揽的更紧了些,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头里。
沈玉书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,皱了皱眉,想挣开,但是对方力气大的跟只熊似的,怎么挣都挣不开。
他想不出萧玥长的这么漂亮白嫩一人,力气怎么这么大。
萧玥侧头看了看沈玉书的面纱,又看了看面前的珠帘,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庆幸。
还好。
还好有这些东西遮着。
要不然,落云舟那双眼睛,非得在他身上烫出洞来。
他往落云舟那边看了一眼。
落云舟正撑着下巴,好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似的,眼睛又往这边看。
不是看萧玥,是往沈玉书身上看,那眼神热得发烫,像要把珠帘烧穿似的。
萧玥凑过来,脸几乎贴到沈玉书耳边,热气喷在他耳廓上。
“我真想现在就在这里办了你,让他们看看你是谁的人。”
沈玉书身体一僵,这下真是动都不敢动了。
他知道萧玥真做的出来,对方一周最高杀过十个仆人,本就是个没什么道德感与共情力的荒蛮野兽,根本不能拿常人来理解对标他。
萧玥把脸埋进沈玉书肩窝里,蹭了蹭,手从后面绕过来,抓住沈玉书的手。
沈玉书的手被他按着,碰到一个东西。
他顿了顿。
萧玥的呼吸重了,贴在他耳边,呼哧呼哧的,像喘不上气似的。
沈玉书垂着眼,看着自已被按住的手。
他沉默了。
他一直怀疑,萧玥其实是个畜生,不然怎么能随时随地的发情。
沈玉书没动,他现在想动也动不了。
他咬牙,不敢做大动作,怕被其他人注意到。
萧玥见他不挣扎,胆子更大了。
沈玉书被激的整个人都抖了一下,他颦眉,终于生气了,抬手想打他,又被箍着手动不得,只能换种方式宣泄。
他抬腿,用力踩住萧玥的脚,狠狠往下碾了碾。
他自以为已经足够用力了,却不想萧玥连哼都不哼,手上的动作更放肆了几分,竟然要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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