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允辞布置的作业,沈玉书做得格外用心。
论边疆战事粮草告急解决之策。
这个题目太大,大到他在书房里枯坐一日一夜,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他没去过边疆,没见过战场,不知道粮草是怎么运的,也不知道告急是怎么个急法。
他听萧玥说,尉迟昭是在边疆出生的,对那边的事情知之甚详。
沈玉书想了想,绝对去找尉迟昭请教一下。
尉迟昭是这群世家公子里最特别的一个。
他长得很俊,眉眼周正得像庙里的塑像,往那儿一站,周身都透着一股正气。
京里喜欢他的女子不少,但尉迟昭看男人女人都是一个看法。
都是人。
有姑娘给他送荷包,他接过来看了看,说:“这针脚不太齐,回去让你嬷嬷再教教。”
姑娘哭着跑了,他还纳闷:“我说错什么了?”
萧玥听说沈玉书要去找尉迟昭写策论,心下竟然没多少担心。
在众人眼里,尉迟昭就是一块成精的硬木头,每天做的事就是习武看兵书,身边陪他最久的东西是一柄银枪。
萧玥和尉迟昭提前通了气,让他对沈玉书的问题无不尽,知无不。
尉迟昭点点头同意了,他对沈玉书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天迎春居的酒局上,只记得对方是个带面罩都很漂亮的人,吹笛子也很好听,然后就没了。
两个人几乎完全没有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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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玥带着他去了靖北候府,连通传都不用,就一路直接走到了尉迟昭的院子。
他跟尉迟昭是实实在在的发小,靖北候算是他的义父。
到了尉迟昭的书法,沈玉书愣了愣。
对方的书房不像寻常世家那般堆满古籍字画,墙上挂的是堪舆图,架上摆的是各地关隘的沙盘模型,角落里甚至戳着几杆真刀真枪。
沈玉书进门时,尉迟昭正用一块软布擦他那柄银枪。
沈玉书在门边站定,微微欠身,拱手为礼:“冒昧登门,叨扰了。”
萧玥就随意放肆许多了,牵住沈玉书的手直愣愣的进来了。
“要这么多规矩干嘛?”
尉迟昭抬头看了萧玥一眼,手上动作没停,对着沈玉书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沈玉书依坐下,待他擦完枪放下,这才开口。
“今日前来,是有个难题想请教尉迟公子。”
“说。”
“边疆战事粮草告急,若你是主帅,如何处置?”
尉迟昭手上动作一顿,抬眼看来,谢允辞布置的策论他是知道的。
他本以为对方是来应付差事的,京里这些世家子弟写策论,多半是翻几本旧书,抄几句前人文章,再添些“民为贵”“君为轻”的漂亮话就算交差。
他今日抽出时间,不过是看在萧玥的面子上,打算敷衍几句完事。
可沈玉书这一问,问得太实在了。
更难得的是,此人进门先见礼,开口先道谢,话虽不多,礼数却周全。
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刚好,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尉迟昭放下银枪,神色认真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