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咸鱼小说网 > 玩物美人其实是权贵们的心尖宠 > 第133章 出榜

第133章 出榜

放榜日定在三场考试结束后的第十日清晨,榜单由礼部官员亲手张贴在礼部南院的红墙之上,称为“金榜”。

金榜题名的考生披红挂彩,骑着高头大马游街夸官,从礼部南院一路游到贡院,沿途百姓夹道围观,万人空巷。

这十日里,京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酒楼全部爆满,连城郊最偏僻的脚店都住满了等榜的考生和送考的家属。

没有亲临考场的富商豪绅也在放榜日出动了。

他们带着管家和家丁挤在人群里,手里攥着自家千金的画像和生辰八字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红墙上的榜单。

每一科放榜都是京中最热闹的日子,而这一科尤其不同。

因为今科不仅出了连中三元的奇才,更有一个寒门子弟逆袭夺魁的故事在坊间广为流传,将整座京城点燃得像一口沸腾的油锅。

马车在离主街还有一个街口的地方就再也进不去了。

整条街被挤得水泄不通,车马轿辇全部堵在路中间,马夫们互相叫骂着,轿夫们扯着嗓子喊借过,没人让路,因为根本无处可让。

绒艳跳下车辕,撩开车帘。

“下车吧,前面的路只能走过去了。”

沈玉书被反绑着双手,眼睛上还蒙着布带,被她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膝盖磕在车辕上,疼得闷哼了一声。

绒艳扶他站稳,替他将眼睛上的布带解开。

日光铺天盖地砸下来,沈玉书被刺得眯起了眼睛。

他站在街口,看着眼前的景象,整个人愣住了。

满目皆是红色。

红色的绸缎从临街的酒楼檐角垂下来,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。

红色的彩楼扎在街心,一层叠一层,每一层都挂着金箔剪成的福字和元宝。

红色的灯笼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每一棵树、每一根柱子、每一扇门楣,大大小小,成串成排,在秋风中轻轻摇晃。

就连地面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红色鞭炮碎屑,踩上去像是踩着细碎的花瓣,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,还没有散尽。

临街的茶楼和酒肆全都挂出了“恭贺新科进士”的招牌,二楼的栏杆上挤满了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幼,全都伸长了脖子往主街的方向张望。

小贩们推着独轮车在人群夹缝里挤来挤去,车上堆着小泥人、糖人、风车和五颜六色的玩具。

卖花的姑娘抱着装满桂花的竹篮在人堆里穿梭,桂花香和硝烟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放榜日的气味。

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过节时才有的兴奋和期待。

平日里板着脸的掌柜们此刻也笑得合不拢嘴,足不出户的闺阁小姐此刻也挤在自家楼上的窗子后面,用团扇遮着半张脸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含羞眼睛。

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
“来了来了!”

“新科进士游街来了!”

街心突然传来锣鼓开道的声响,铜锣敲得震天响,每一下都像是惊雷。

先是一队身穿红衣的礼部差役举着“肃静”“回避”的牌子走过,接着是吹鼓手,唢呐声高亢嘹亮。

再然后是仪仗,彩旗猎猎,金瓜钺斧在日光下闪着耀眼的光。

仪仗之后,映入众人眼里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。

白马头上系着红色的绒球,马鞍上铺着大红的锦缎,马镫是黄铜打制的,在日光下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。

马背上坐着一个人,头簪金花,身穿大红罗袍,胸前系着红绸挽成的花球,这便是本科的状元。

状元后面是两匹枣红马,并辔而行,马上坐着榜眼和探花,同样的簪花红袍,同样的意气风发。

再后面是二甲进士和三甲进士的长长队伍,浩浩荡荡,绵延了整条街。

人群疯了。

姑娘们把手里的桂花朝状元掷去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马头上、马鞍上、大红罗袍上。

孩子们追着马跑,一边跑一边尖叫。

老人们拄着拐杖站在路边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嘴里念叨着“文曲星下凡,文曲星下凡呐”。

临街的酒楼二楼上,有富商当场把自家千金的画像从栏杆上垂下来,画像上还别着一枝红梅,意思再直白不过,想要趁此机会招婿。

整条街都疯了,整座京城都疯了。

沈玉书站在街边,被身后的人挤着往前踉跄了一步,又被绒艳扶住。

他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,没有人注意到他袖子里藏着的绳结,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街心,所有的欢呼都朝着那个方向。
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最前方骑着白马的状元脸上。

他看到了谢清衍的脸。

这是一张熟悉的脸,普通的五官算不上多么出色,但此刻被大红罗袍衬着,便凭空多出了几分气宇轩昂的派头。

他骑在马上,微笑着向两旁的百姓拱手致意,姿态从容得体,不时微微侧头应和两旁同僚的搭话,笑起来的样子温和亲切,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一定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,不愧是今科状元。

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

沈玉书看着谢清衍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,看着谢清衍抬手接过路边姑娘掷来的一枝桂花,低头闻了闻,笑着别在了马鞍上。

心中竟然升腾起一阵诡异的荒谬感。

这人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抢了别人的功名?

他坐在高头大马上不会觉得羞耻吗,承受不属于自已的荣耀不会羞愧难当吗?!

正在沈玉书胡思乱想之际,一个壮汉一把推开了他。

他被推到一个踉跄,险些栽倒在地,还是绒艳拉住他,用警告的眼神冷冷的看向了推人的壮汉。

“有没有眼色形式,他挡了新科状元的马!”

壮汉自认有理,即使觉得绒艳气势吓人也梗着脖子怼了一句,又在绒艳发火之前赶忙混入了人群。

沈玉书怔怔的抬头,就在他抬头的瞬间,谢清衍已经骑着马与他擦肩而过了。

一瞬间的擦肩而过,确是两个人生最后交集的一刻。

沈玉书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自已坐在那张马上的画面。

如果他不是沈玉书。

如果他没有被人偷走身份。

如果那身大红罗袍穿在他身上,如果那枝金花簪在他发间,如果骑着白马走在人群中央的人是他……

他会不会也像谢清衍那样,笑着朝路边的百姓拱手致意?

会不会也有姑娘朝他掷桂花?会不会也有孩子追着他的马跑?

他想不出来了,因为他不是。

他永远不会是了。

沈玉书茫然的看向四周,眼睛里的一切转而变成虚幻模糊的影子,花花绿绿的色彩扭曲在他双眸里。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