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被她问住了。
怕什么?
他怕楚怀远看见他在练武时闪了腰?怕楚怀远看见他半夜三更跟楚惊澜共处一室?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楚惊澜等了片刻,没等到回答,眉头皱得更紧:“萧恒,你我是夫妻,即便被爹爹看见在一处,又有何妨?”
萧恒愣住了。
夫妻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轻描淡写。
他们的确是夫妻不假,可说到底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半分情意,甚至有和离的约定。
更别说,楚惊澜的身边还有个陆珩……
可如今听到她这般说,萧恒忽然觉得自己蠢透了。
他花了这么长时间,纠结她心里有没有他,纠结陆珩是不是比她更早认识她,纠结她会不会跟自己和离,可他从来没想过,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。
名正顺的妻子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楚惊澜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。
她撑着浴桶边缘,准备起身。
“等等――”萧恒忽然开口。
楚惊澜动作一顿,低头看他。
月光下,他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,像是盛了一汪碎星,又像是藏了千万语。
可他就那么看着她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怎么?”楚惊澜等了片刻,没等到下文,眉头微挑。
萧恒忽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,可萧恒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。
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,看着她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,鬼使神差的凑了过去。
嘴唇贴上嘴唇的瞬间,两个人都僵住了。
只是轻轻一触,像是蜻蜓点过水面,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萧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想不了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唇上那片柔软的温度。
楚惊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却并没推开他。
浴桶里的水晃了晃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,萧恒先回过神来。
他往后一缩,后脑勺再次撞上浴桶壁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嘶――”
楚惊澜闻声这才睁开眼,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对面龇牙咧嘴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萧恒一手捂着头,另一只手却完全不知道该放在何处,他脸涨得通红,甚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如鲠在喉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楚惊澜又看了一阵他窘迫的样子,没说话,撑着浴桶边缘站了起来,一步就跨了出去。
银甲防水,起身之后上面的水很快就落了下去,但是内衬却完完全全被水浸湿了,挂在身上沉甸甸的,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一般,依旧站得笔直,她背对着萧恒,将湿透的头发拢到肩后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和着内衬落下来的水,很快就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。
“北狄异动的事,我会去打听。”良久,她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你有任何消息,及时告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