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思忖片刻,只开口:“王妃说的是,王爷自有定论,是老奴多嘴了,只是王妃若是有想不通的,大可去问问王爷,不必自己强撑的。”
楚娇听得这略带安慰的话,不觉红了眼眶。
她点了点头,到底是没说了心里的那些念头。
“我知道了,嬷嬷去忙吧。”楚娇强扯出一抹笑来,摆了摆手,将人给打发走了。
掌事嬷嬷看着她的脸色,带了几分心疼,犹豫片刻,还是摇了摇头,退出寝殿,脚步匆匆往书房去。
秋深露重,庭院槐叶半黄半枯,风一过便簌簌坠地,铺了薄薄一层金褐。
彼时萧宴正对着密报蹙眉,听见脚步声抬眸:“她怎么样了?”
“王爷,王妃还是那副模样,强撑着不肯问,方才老奴劝她,她红了眼眶却一句怨都没有,只闷着自己难受。”嬷嬷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急色,“王爷,夫妻之间哪能这么猜来猜去?王妃心思纯善,又重情义,您再这么晾着,真要是等她寒了心,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!”
萧宴握着密报的手指一紧,眸色沉沉。
他何尝不知楚娇的委屈,可他的人已然回禀,高家和五皇子早有往来,保不齐会在纳侧妃之日做些什么,到时候人赃并获,将这些人一网打尽,才是一劳永逸。
至于楚娇……
他犹豫许久,到底还是放下密报:“今日不必传膳了,本王去陪王妃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
听得这话,嬷嬷到底是松了口气的。
……
寝阁内传来细微的啜泣声。
楚娇趴在桌上,后背微微耸动,墨发散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,手边的医书早已被眼泪打湿一片,字迹晕染模糊。
萧宴心头一紧,方才因布局而生的冷硬瞬间消融,反倒涌上一股莫名的欢喜。
这丫头,是在乎他的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她身边蹲下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楚娇身子一僵,猛地抬起头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长睫上还挂着泪珠。
看见是他,下意识想躲,却被萧宴伸手按住肩膀。
“做什么哭?”他声音放得极柔,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珠,带着微凉的暖意。
楚娇咬着唇,眼泪掉得更凶,哽咽道:“我没哭……”
“眼睛都肿成这样了,还嘴硬。”萧宴挑眉,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。
他抬手将人揽进怀里,楚娇起初还挣扎了两下,后来实在忍不住,埋在他肩头放声哭了出来,委屈的话语断断续续溢出:“他们说……说你要纳侧妃……说聘礼都备好了……我知道我不该问……可我就是难受……”
“你如今是在吃味了?”萧宴抱着她温软的身子,听着她带着鼻音的控诉,心头又酸又软,却是忍不住低声笑道。
楚娇听到那笑,只以为是在嘲笑自己,抬起自己的小拳头往他身上打了一下,立马抹了眼泪。
她又伸手推手,娇嗔道:“王爷日理万机,来我这里做什么,还是快些去忙吧,又有纳侧妃的事情要操心,妾身万不敢叨扰的。”